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火焰缩进去,只剩下暗红色的炭在炉膛里明明灭灭。
书房暗了些,她看着他的脸,金发被晕染成深铜色,蓝眼睛也黯得发紫,像是阿尔卑斯山麓的湖泊在日落与星夜交替时的模样。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那睫毛在她指腹下颤动,痒痒的。“赫尔曼。”
“说。”
“如果……我真的是一条蛇,你会怕我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问,明明他已经给了答案,也已经说了那么多,可她就是执拗地想再听一次。
克莱恩凝视着她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眼泪还颤巍巍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不怕。”
不怕她是谁,不怕她做过什么,也不怕她还要做什么,她是他的人,从华沙就是。她把他缝回到这个世界上,他也是她的人。
壁炉里那块橘红色的炭啪地熄灭,灰烬像一小片落了霜的墓地,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雪也稀疏下来,天地之间安静得像一出落完幕的戏。
她眸光波动一下,没再问,只把脸埋进他肩窝。
鼻息里萦绕着他的味道,清冽的雪松,淡淡的烟草,其间还缠绕着一丝坦克舱里的柴油味,那味道,她熟悉到闭着眼都能从一百个人里认出他来。
“你今天在训练场,新兵听话吗?”鼻音很重,像生病的孩子在父亲怀里撒娇。
“不听话。”他捉住她微微蜷着的手指,十指相扣。
“怎么不听话了?”她在他肩头蹭着泪。
“有个新兵打了零环,连续七次。”
俞琬闻言仰起脸,眼睛眨了眨,尾音轻轻上扬。“零环?”
“子弹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男人冷嗤一声。“隔壁靶位上倒是多了七个洞。”
女孩的泪痕还挂在双颊,眼睛肿得像桃子,终还是浅浅笑出声来,露出一小排贝齿。
“赫尔曼…”她柔声唤,指尖无意识描摹着他领口的铁十字勋章。“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蒙着水光的眼睛像浸泡在星河里。
“因为打枪时想起了你。”他忽然托住她后脑。“因为你在家。”
一声泣音猝不及防溢出她唇间,她突然揪住他的衬衫前襟,不顾一切地吻上他的唇。
不似平时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蜻蜓点水般的那一下,不像撒娇,也不是试探,裹挟着泪水的咸和绝望的甜,仿佛要把所有不敢说的话全都灌进这个吻里去。
她的毫无章法,牙齿重重磕到了他的下唇,铁锈味在交缠的舌尖漫开,手指却攥得更紧,像是怕一松手,今晚就会如幻梦般提前落幕。
克莱恩微微一怔,旋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像虎式坦克碾过战壕,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凶狠里又透着赤裸裸的占有欲,如同狮子在标记领地。
他把这个吻从她手里接管过来,换成他的节奏,从慌不择路的,仿佛末日前最后告别般的吻,渐渐换成更深、更慢、更沉的吻。
她被他含在唇间,辗转吮舐着,像品尝一颗被含住了就不舍得咽下去的糖。
“赫尔曼”她喘息着唤他,声音却被突然的悬空惊得变调。
男人呼吸发沉,已然将她打横抱起来。
炉膛里最后一粒火星溅到羊毛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仿佛秘密被烫穿的印记。
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哒哒哒,比平时急得多,急得乱了节拍,像是谁的心跳。
分开唤气时,她星眸迷离地望着他,望着他的下颌线在书房的余光里一点点暗下去。
卧室里没有开灯,他把她放在床上,俯下身,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解开衬衫纽扣,钻石铁十字勋章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滚到床脚去。
坚实宽阔的肩膀上,横亘着新旧交错的伤疤。
蓝眼睛在黑暗里燃着烈火,像冬夜荒原上的孤狼,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乌云恰在此时散开,月光如小溪般漫进房间,汇成一汪很浅的湖,她能依稀望见他脖颈上浮起的青筋,他的身体炙烤着她,恍若火山般滚烫。
仿佛被什么力量驱使,俞琬伸出手,抚过他高挺的鼻梁,抚过他天生就带着冷意的唇线,动作极轻极缓,像是在阅读一本书。
手指滑到他手背时,她轻轻按住,不让他再解了,她想要自己来做,
她把他的衬衫解开,指尖不经意碰到他腰侧皮肤,那里有一道1943年在库尔斯克留下的弹痕。
他的腰很窄,肌肉硬得像被铁水浇铸过的钢板,他的皮肤滚烫,她的手指微凉。
女孩的动作很慢,手指紧张得不听使唤,男人出奇地耐心,直到最后一颗纽扣解开,才骤然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
他俯下身,嘴唇擦过她耳廓,低哑的嗓音像虎式坦克碾过冰原时的共振。
“勾引人?”
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