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顿步。但出乎克里斯的预料，他忽然笑了：“结论没错，但你对他有误解。”

&esp;&esp;克里斯回眸，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esp;&esp;“也许受某些东西的影响，他时常陷入疯狂之中，会做出一些与本心相悖的事……但抛开那些外部意志的影响不提，他对我们不算有恶意。如果有的话，世界早就被颠覆了。你好像从来没信任过你的老师。虽然他做的事情可能也并不是那么值得信任吧，但我还是想为他辩解一句，其实我们和他的目的是相同的。”

&esp;&esp;“目的相同？”克里斯很难认可这句话。

&esp;&esp;“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救赎教会的分裂是因何而起？”“舵手”微微低头，避开一处通口较矮的石壁，“他也在想办法对抗那些影响。在一片庞大而浩瀚的精神海洋之中，被磨灭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但他没有被磨灭，这足以证明他还在抵抗着。他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esp;&esp;克里斯默然。

&esp;&esp;浓稠的黑暗缓慢从两人身边流走。“舵手”轻轻抬指，庇佑皇陵的内围幻术法阵也被破除。克里斯面前显现出一条由窄渐宽的通道，通向卡斯蒂利亚家族真正的群墓大门。

&esp;&esp;“舵手”说：“原本‘老皮匠’去接你，也是为了带你回坎德利尔见他。现在你自己要来，也省了我们说服你的力气。两年前我没有带你深入墓穴的原因，我想你现在已经明白了。”

&esp;&esp;黑暗的墓道忽然明亮。克里斯具现的明光在他掌心中央交织成一团无温度的火，衬得他眉眼处阴影流转。

&esp;&esp;他转头，轻声说：“最后一件。一年前你们没有出手，他默认了‘新生’为他选定的结局。”

&esp;&esp;“那不是祂的安排，”“舵手”微微仰头，绿眸深处明暗交错，“那是他早就预见到的结果。深陷痛苦者需要解脱，如他、如故日残存者。否则神话故事里在地狱服刑的灵魂就不会期盼第二次的死。克里斯，他期待的只是第二次的死。”

&esp;&esp;——人都会死。而在所有期盼泯灭后，依然得不到命运的最终审判，那也是种煎熬的悲哀。

&esp;&esp;所以当初赫勒斯的投影才会哭求神的慈悲。

&esp;&esp;克里斯定定盯住“舵手”的眼睛。某一瞬间，他似乎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无数问题的答案。但另一刻，他又觉得“舵手”只是个可怜的傀儡。

&esp;&esp;他陡然转身，大步走向墓道深处的暗门。

&esp;&esp;“舵手”没再跟随。

&esp;&esp;墓穴沉重的门扉被强行打开。时间之力凝聚而成的光芒洒落在暗色的砖石上，明晃晃如血渍反光。排列整齐的棺椁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具金棺自行立起。克里斯反手回防，却听到棺盖轰然落地。熟悉的面孔重现于世。

&esp;&esp;那是……伊凡一世的尸身。

&esp;&esp;……

&esp;&esp;加宁，圣堂驻扎的山谷。

&esp;&esp;阿芙拉飞速穿行在几栋木屋之间。诡异的气氛笼罩北苏门洲已有三日，今天他们才终于找到异变的源头。

&esp;&esp;她在一名昏迷的法师面前停下。

&esp;&esp;眼前的法师已经高度异化，但离奇的是，异化方向和他的法术属性毫不相关。此前地方法师们出现木制化现象，他们还以为只是灵法师透支过度所致。直到相同的症状出现在非灵系法师们身上——她面前的人是一名圣光系法师。

&esp;&esp;“怎么样？”头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esp;&esp;她抬头，发现来人是德米特尔。

&esp;&esp;“和之前一样，”阿芙拉叹气，“这些人都是曾经罹患‘尸瘟’后来又痊愈的法师。他们似乎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或者说好像被别的东西替代了。有的出现木制化症状、长出各式虫翼，有的出现鳞化症状、渴水嗜欲，有的骨质生变……我总觉得，他们开始向那些远古的智灵物种靠拢了。”

&esp;&esp;正常情况下，异化的法师们会失去智慧物种的思维能力，无法跟其他人正常沟通，但这些法师的症状显然不同。他们的思维和沟通能力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失去了“自我”。

&esp;&esp;就像被故日归来的亡灵替代了似的。

&esp;&esp;阿芙拉拢了拢圣袍，忽然觉得有点冷。

&esp;&esp;“被替代了吗……”德米特尔瞥了一眼昏迷在地的法师，“圣堂从前就研究过把人变成那些远古物种的秘术吧？有办法把他们变回来吗？”

&esp;&esp;阿芙拉抿唇：“我们研究那种法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