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柔顺的笑:“陛、陛下……用过午膳了吗?”
&esp;&esp;他们说话时,令莺忧心地望着王稚容,脚下却没犹豫,正欲跟随宫女退下。
&esp;&esp;元霁并未答话,只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睨了令莺一眼,且轻易看穿了她的心思。
&esp;&esp;“那便在皇后这儿用。”元霁微一颔首,转而叫住她:“你也留下。”
&esp;&esp;令莺浑身一僵,步子硬生生顿住。
&esp;&esp;话音落后,众人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皆带上了几分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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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稚容出身王氏,母族是除反贼的有功之臣,无论她愿不愿意,被送入中宫立为皇后,在士族适龄女子中已算合适之选。
&esp;&esp;然而她始终无宠,兄长王润又曾受惩,惹了陛下厌弃,这已是阖宫皆知的事。
&esp;&esp;夜深人静时想起萧仰,她仍会缩在被中悄悄落泪。
&esp;&esp;那时她毅然拒绝他说的“私逃”,只因她从小就是个胆怯之人,什么事也做不好。她是喜欢他,可他同样违逆不了家族。
&esp;&esp;稚容不想让他为难。
&esp;&esp;她入了宫,他也应当早日忘却前尘,另娶心仪之人。
&esp;&esp;她甚至在梦中见过他新婚的景象,醒来后却只能默默流泪,默默祝愿。
&esp;&esp;入宫前父亲曾千叮万嘱,要仔细侍奉陛下,做贤良谨慎的皇后,早日诞下皇子,方能尽力保住家族荣华。
&esp;&esp;她犹如一株被强行拔起、催开的花,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esp;&esp;大婚以来,这似乎是稚容头一回与元霁私下用膳。
&esp;&esp;令莺默默跟在后面,此刻才得知,帝后用膳竟不得同案共坐,而是另设两张小小桌案,王稚容只能坐在元霁侧边。
&esp;&esp;令莺也不懂为何从前没这规矩,若是她与他一道用饭,连餐食都未必分开,更莫说是分桌坐了。
&esp;&esp;见宫女被元霁挥退,她犹豫了会儿,仍觉自己不该坐下去,只傻站着。
&esp;&esp;此时王稚容已起身,服侍元霁净手。
&esp;&esp;令莺硬着头皮,总不能与皇后抢活干,索性有样学样地也去服侍皇后。
&esp;&esp;然而不等她碰到盥盆,元霁将手中银碗往案上一搁,声响不轻不重,却透着明显的不悦,令两人同时顿住,不敢再动了。
&esp;&esp;令莺与王稚容目光一碰,彼此都有些茫然。
&esp;&esp;元霁将二人无声的交流尽收眼底,再见令莺的目光如避蛇蝎般绕开自己,看也不曾看他一眼,顿时唇角勾着笑,不怀好意地开口道:“莺娘,过来伺候朕用膳。”
&esp;&esp;令莺脊背僵硬,也不知他好端端发的什么疯,只得挪过去,忍气吞声照做。
&esp;&esp;王稚容至少学过如何侍奉君王,令莺却全然不会,动作笨拙,竟将汤匙掉在了自己裙上,手忙脚乱地又去擦。
&esp;&esp;她能隐约察觉到,王稚容虽生涩,今日却也在努力迎合皇帝,端出皇后该有的持重。即便元霁显然没存好心,她仍坐得笔直,只竭力维持恭谨之色用膳,唯有手指不易察觉地轻颤。
&esp;&esp;“陛下,我实在不会服侍,不如让我出去唤个宫女进来,免得将你衣裳也弄脏了。”望见王稚容面色苍白仍要强作镇静,令莺浑身有如虫蚁在背,再也坐不住了。
&esp;&esp;这究竟算什么?为何非要在旁人面前这么做?
&esp;&esp;分明眼前人才是他的妻子,更何况王稚容始终待自己怀有善意,令莺十分不愿如此。
&esp;&esp;见令莺坐立难安,还敢往下说,元霁越发不耐,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坐着,听她吓得低呼,竟夹了块鱼,不由分说便往她唇间塞,还用指腹用力拭过她嘴角的油渍。
&esp;&esp;鱼肉的鲜甜混合着酱汁的咸腻,被强行塞入口中。令莺下意识闭嘴,却被玉箸卡着,迫使她再张开唇。
&esp;&esp;王稚容竭力非礼勿视,面色却渐渐涨红。
&esp;&esp;她眼眶发热,薄薄的面皮臊得疼,最终仍是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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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祭礼结束,元霁的确是冒着雨雪自郊外赶回宫中。
&esp;&esp;去岁从冬末至春初,他始终是在灵山度过,记忆中最为隽刻的一场雪,也与令莺的身影严丝合缝,紧密相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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