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云怒地一拍床板,揪过阿禾的领子:“你看看我这张脸!”
阿禾看着眼前的人,面莹如玉,瞳光潋滟,眼睫纤长,现在生起气来,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少年人鲜活的恼怒一涌而出。
“我会看上那玩意儿?而且我要是喜欢那种类型的,还把你捡回来做什么。”
林长云觉得自己的审美和人格受到了侮辱,转身就走:“居然这样污蔑我!让时信来跟你解释吧,我走了。”
“我……”阿禾想要拦他,但是林长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时愿时信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见人出来了,作揖道:“公子。”
林长云点了点头,想起来还是有点气,道:“时信,你待会儿把手上的事情忙完,进去跟里面那个没长眼睛的家伙解释解释,居然以为我看上了那个猥琐的胖子!去跟他说明白,记得把我说得英名神武些。”
时信不理解,但是殿下说的一定是对的,一定要照做,于是他答:“是。”
“哦,对了。”
林长云变脸如翻书,张牙舞爪了一会儿后又板起脸来:“时愿,你派人去查查扬州裕安柜坊,往深里探。”
林长云往阿禾那屋瞅了一眼:“这个人……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
林长云气冲冲地出去,顺手甩上了门。
“砰”地一声,阿禾的神色随之冷下。
他靠着床椅坐了一会儿,留神听着屋外的动静,待人声散了,利索起身。
刚才给林长云擦血迹的时候动作那样轻那样慢,现在看来哪里有那副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样子?
阿禾在屋内转了一圈,目光扫视过屏风,木板软床,还有摆了药品的置物小几。
最后落在窗上。
阿禾靠近了那窗,犹豫片刻,轻轻用左手将窗开了开来。
窗外立着个没见过的侍卫,那侍卫见阿禾靠窗,警惕转身,剑已半出鞘。
却没想到阿禾眼底波澜不惊,只是朝他点了一下头,咳嗽两声:“不好意思,屋内闷,我想开个窗,不知道您在此,无意惊扰。”
侍卫狐疑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番,最终没说什么。
阿禾也不再看他,在窗边的扶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侍卫观察他半晌,随时做好大呵一声喊人来制住这个男人的准备,但阿禾始终没有动静。
心稍安,侍卫估计这人真的只是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一只小鸮在天空上打着转,最终在阿禾的注视下落在了屋边的一棵高树上,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咕咕”叫了两声。
阿禾收回目光。
侍卫见着人靠在窗边不动,皱眉看着他。
只见阿禾衣服凌乱,胸肌半露,整个人露在窗边,也不知道是要秀给谁看。
侍卫想起来自家殿下刚刚匆匆从这屋里走出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满脸通红。
阿禾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侍卫。
侍卫怒道:“看看看什么!把衣服穿好好好回屋里待着,不许白白白日宣淫!”
阿禾:……
你叫什么
许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见了血的原因,林长云做了噩梦。
他看到很高很高的天,黑沉沉地压在脑袋上,远处是一茬一茬绵延的山,以及歪歪扭扭挤在一块儿的自建房。
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坐在泥巴地上,玩弄着手里的玉米呀,一个看不清眉眼的清秀女人走过来,对这小孩道:“长云,过来,长云。”
林长云看到那个小小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过去了,扑倒女人怀里。
女人被他一扑,向后倒在了泥巴地里,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小孩愣愣地看着那尸体,什么也没有说。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女人的尸体突然变成了一具头破血流的男尸,又变成了一个苟延残喘瘦得眼珠子都瞪出来的老太太。
最后变成了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瞪大眼睛盯着林长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