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皇帝在宿主的面前暴露了那么凶残暴虐的一面,宿主在短暂的害怕后,居然还是觉得皇帝才是受害者。
到底谁才是妖精?猫在蛊惑了人的同时,人又是否也蛊惑了猫呢?
忍冬想了想,还是觉得猫没错。
首先猫是不会出错的。
其次,人虽然很危险,但他也很听猫的话,猫让人干嘛,人就干嘛。
忍冬让人换衣服,人就换了衣服,忍冬说要回宫,人就跟着回宫,忍冬说人得去沐浴,人就去了。
看看,多么乖一人。
忍冬重新抖擞起了毛毛。
系统:。
就在一猫一统打嘴仗的时候,一身凉气的澹台阗站在廊下,安静地看着正沐浴阳光的少年。
少年尤其钟爱阳光。哪处如若有着灿烂而猛烈的暖阳,便会长出一个岁岁。
而阳光也偏爱他。
光的河流在他身上流淌着,像是温暖的拥抱。那些璀璨的光芒好似滋养着他,让那种妖异的美丽越发肆无忌惮,充斥着澎湃的生命力。
少年越是温暖,越是鲜活,澹台阗就越不该靠近他。
若他还想叫这生命力长存。
此是唯一解。
可他又怎会这么做?
如此贪婪疯狂的本性,恨不得将他啃噬,恨不得将他扼死在怀中,又怎能松开手,任由他脱离?
澹台阗的脚步声很轻。
有的时候就算猫再想听,也是听不到。
所以人的出现与人的消失,忍冬也的确毫无所觉。
猫和系统斗嘴仗斗累了,趴在石桌上昏昏欲睡。这庭院没有别的宫人,只有一个要睡掉了的猫,所以猫也有点恣意,在蹬掉了靴子后,他爬上了石桌。
石桌的大小对于人来说有些狭窄,但是对于一只灵活的猫来说刚刚好。
少年柔软而纤细的身体舒展了下,又很快地蜷缩成一团,猫就打算这样睡掉了。
虽然看起来是很危险,可是猫不就总是这样吗?挂在危险的边缘睡大觉,然后一不小心一个翻身就摔下去,惊险刺激地用四脚着地宣布一个完美落地。
呼噜噜,呼噜噜……
温暖的阳光下,忍冬沉沉睡去。
沉沉……沉沉……
怎么感觉有人在偷摸猫?
忍冬有点沉不下去,却又很困,所以伸手摸了一下,想要抓住那个偷偷摸摸的小贼。
要摸猫可以。在猫还是猫的时候来摸可以吗?猫现在是人,人是不能乱摸的,懂不懂?
忍冬摸了个空。他困困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圈,寂静的庭院里的确只有他自己。
所以是错觉吗?
忍冬半睡半醒这么想着,没撑住,又要睡过去,却有一种细细密密的痒意自胳膊窜了起来,叫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谁!
忍冬一个翻身,在石桌上盘腿坐了起来。他双手撑着膝盖,圆润的猫眼看来看去,仍然是找不到一个怀疑对象。
一个人都没有的庭院猫是要去怀疑谁啦!
可恶!
难道忍冬是生病了?
那种痒意,不曾停止。
它……很奇怪。
忍冬很难形容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那种瘙痒并不只停留在皮肤表面,更是深入血肉骨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触碰着那些血肉。
轻柔的,难耐的痒意,就像是羽毛扫过,让忍冬实在是受不了,用力搓了搓他的胳膊,可就算将那细白的皮肉摩擦得泛红也无法阻止,反而让那种燥意越发流淌。
仿佛描绘到他血肉的触感爬升到了脖子,将那处也烧红起来。忍冬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从石桌上跳下来,在庭院里滴溜溜转悠,他吸了吸鼻子,敏锐的嗅觉四处探查,自然还是一个人也无。
猫,真的生病了!
就在忍冬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右边的胳膊的时候,那种细密的痒意一瞬间消失了,猫惊奇地瞪圆了眼睛,好奇地比划了下手。
而在下一刻,它又挪移到了另一边。
很快,这种肆无忌惮地触碰就蔓延到了全身,每一次微微的搔动,都足以引起又一场泛滥的艳红。
忍冬觉得……很难受。他不知道自己吐出的呼吸有些热,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滚烫起来,带着艳丽的红。仿佛体内有一把缓慢,炽热燃烧的火焰。
他有点软。明明肚子并不饿,却还是有一种无名的饥饿感,让喉咙都变得干渴了起来。
忍冬想要……想要什么?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深处,好像有灿金色的光辉一闪而过,在某几个瞬间,又闪露出了竖瞳。
猫的耳朵想冒出来。
忍冬两只手拍在了头上,捂住了那个位置。
那可不行。
耳朵耳朵收回去。
话虽如此,尾巴也想冒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