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听闻?”
约莫是他的神色太过古怪,谢晏皱了皱眉,轻声对陆不苦说:“他这是……”
陆不苦抿唇,唇线压成了一道平线。
“那秋随荆呢?”春悯向前一步,“不是秋随荆向边獒求援的吗?”
谢晏扬眉,疑惑道:“秋随荆又是何人?我来此是因为鸣泉宗的道人秘密传信于边獒,并不知晓秋随荆是何许人也。”
“胡扯!”春悯踉踉跄跄走上前,“鸣泉宗在中青以东,求援怎么可能求到边獒的头上!”
陆不苦连忙上前挡开二人:“春兄,你冷静些——”
“那道人以鸣泉宗的仙鸟传书,一路西行,本欲赴中青求援,却见中青已被围困,便继续往西向的生死门前进。此信给到了生死门的掌门手上,掌门见信立刻快马加鞭将此时告知了我等边獒,随后我等一并东行,我们来了这中青,另一部分人去了鸣泉宗那边。”谢晏生得高,居高临下地看着矮了他半头的春悯,却并没有压迫之感,反而含着一丝行伍身上少有的宽和慈爱,温声道,“可是你有友人出城驰援,迄今未归?你将他的模样与我说来,我令人画下,待此间事了,我便着人沿途寻人,他叫什么?秋——”
春悯垂着脑袋,随后一把扇开了谢晏手上的兜鍪。
金属与殿中的大理石地重重相撞,弹动数下,又慢慢滚远了。陆不苦心中大骇,以为春悯当真要动手,伸手拦在他们二人之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劝阻的话。
就在这时,春悯抬起头,视线穿过陆不苦的头顶,笔直地望向了谢晏。
许多年后,陆不苦依旧记得这个眼神。
“有时候我觉得,你弑神飞升之后斩断因果,前尘尽忘,简直与往日判若两人。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或许本就是这么个人,以己为人,以疏为亲,本就是因为万事都不在意,包括对自己。”
“像个被牵着的纸鸢,轻飘飘的,待那根系线一断,便要无影无踪。”
在那一刻,陆不苦看着春悯,却又似看不见他。那只眼里没有春悯,亦没有陆不苦,只有谢晏慈爱又怜悯的神色。
“那便有劳将军。”春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不见雀跃,只是看着谢晏,认真道,“不要叫我失望。”
说完温和地笑了笑,随后一如平常地转过身,朝着门口慢慢地走去。
陆不苦看着他,忽而发现,春悯似乎很久没有佝偻着背走路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是从他开始认真习剑开始。
是从那一日开始的?
就在秋随荆离开的那日清晨。
又是从何时结束的?
春悯缓缓睁眼,却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小舟不知在芦苇丛的何处误入暗流,船身徒劳地随着水波浮动,摆脱不了此处的涡流。
他微微转头,鼻尖是珠玉发上的往生花的香味。
“从青面在这河畔对我说,再也不愿见我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