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看不出他在装傻,但说正事的时候装傻就很欠揍了。
“当然是问好好的妻子怎么变成了糟老头子。”
朱笑笑闻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接她的招,反而叹了口气,用一种无奈的语气道:“朕怎敢忤逆张先生?张先生想做什么都行,朕是百依百顺的,只是莫要伤了皇后的身体。”
张居正一愣。
是了,正常人的应该是认为妻子被人夺舍,请求对方善待妻子身躯也很正常……但她可不会被他带歪!
皇帝又不是傻子,手中还有那些神奇的宝贝,即便张居正夺舍了皇后,他还能没法子?
张居正垂下眼,忽然冷笑一声,“若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能让圣人觉得安慰,那就这么认为吧。总之从今往后我就是这样了,圣人要是实在接受不了,把我废了就是,反正……”
反正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是盛世,大明不会亡在这一代手里。
这句是真心话。
皇帝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证明他不需要张居正也能撑起大明,这个认知让她既欣慰又失落。
朱笑笑听出了她话里那股真切的落寞,他也没有说什么漂亮话,更不必解释什么,只是拉住了她的手。
“你可别想偷懒,朕刚把日本打下来,若这时候撂挑子不干了,朕上哪儿再找一个比你还能干的皇后去?”
很好,在皇帝眼里,她还是有价值的。
张居正知道这页算是掀过去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皇帝甚至晃着她的手贴心道:“至于孩子的事,你要是接受不了,朕也可以另想法子。”
“谁说我接受不了?”张居正微微睁大了眼睛,她还不够热情吗?接受不了的人有那么主动吗?
“你前世是男子嘛,朕想着你可能会觉得……”
张居正打断他,无可奈何道:“我也做了近三十年女子,该适应的不该适应的都适应得差不多了,繁衍后嗣是皇后的职责,我不会介意的。”
“那……我们就继续努力?”朱笑笑试探着问。
张居正沉默一瞬,倒是没有拒绝。
两个人尴尬而又卖力地亲热了一番,张居正负责尴尬,朱笑笑负责卖力,算是暂时破了冰。
既然话都说开了,孩子的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开春后,长崎新藩的土地清丈工作最先启动。
田川松调集了振华号账房里的二十名老账房,又从明商会馆各家商户手中借调了三十名识字的伙计,每五人一组分作十队,带着量地的长绳与印泥逐村逐町地丈量。
长崎港町及周边三十里,山地田畈、盐碱滩涂、废弃荒地,每一寸土地都被重新丈量登记在册。
竹中重矩亲自带着奉行所的役人在各村张贴公告,凡有隐匿田亩者限期自首,逾期不报一经查出一律充公。
平户旧领那边由松浦家的老家臣们负责配合,他们虽对田川松这个女藩主仍有几分不服,但总领事馆的驻军就驻扎在长崎港口,每日操练的枪炮声听得清清楚楚,谁也不敢在明面上使绊子。
不到半个月,第一批清丈数据便汇总出来了。
田川松对照着旧幕府时期的检地账册逐一核对,发现隐匿的田亩竟占三成有余。
这些隐匿田地多半是旧藩主松浦家的旁支与亲信武士私下占据的,从不登记在册自然也不纳一粒米。
田川松当即下令将这三分之一的田地充入藩库,划为公田,佃给无地农户耕种,租税与按亩计税的新田赋统一征收。
消息一出,长崎城下町的百姓奔走相告,那些原本租不起田的穷佃户纷纷到奉行所登记领田。
某日,杉村平之助带着重新核算后的新税制岁入预估表来找田川松。
新税制废除人头税后底层百姓的负担下降了将近一半,而藩库的岁入不但未降,反而因公田的加入增加了将近两成。
他把预估表摊在田川松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钦佩:“夫人的账算得果然精准,下官着实佩服得五体投地。”
田川松接过预估表扫了一眼,提笔在几处数字上改了几笔又还给他:“港口关税的预估低了,入秋后大明东南沿海的商船会来采购日本的干贝、昆布与漆器,关税收入在秋冬季至少再增三成。你照这个重新算一遍,回头送到总领事馆给戚大人过目。”
杉村平之助连忙应是,捧着预估表退了下去。
石见银矿的产出也在稳步增长,戚继光从九州调拨了一批挖煤的老矿工前往石见,又从京城工匠局调来三台新式抽水机。
石见银矿最大的难题是坑道积水,旧幕府时期全靠人力挑水,效率极低,矿工在没腰深的冷水里一泡就是大半日,每年冬天都有冻死在坑道里的。
新式抽水机以蒸汽驱动,一台机器半日便能抽干一条支巷的积水,省下的人力全部投入到矿石开采中,产量当月便翻了将近一倍。
江户城中的幕府旧吏经过考核留下了大半,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