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滑到她前头张开双臂做出接引的姿态,说要摔也是摔在臣身上。
朱徽妍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脚下便有些乱了,身子往左一歪,左边那个年轻人连忙伸手去扶。身子又往右一歪,右边那个也抢着伸手,两人互相推搡,脚下一滑便抱成一团摔在冰上。
还没等两人爬起来,又有五六个世家子弟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嘴里喊着公主当心,脚下却互相使绊,你撞我我撞你,稀里哗啦摔了一大片。
岸边女兵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并不敢真的撞上公主,只是在身周互相推搡挤成一团。
多尔衮刚跟朱徽媞比赛完速滑,正要过去邀朱徽妍也来一局,几个蒙古台吉就假装冰面太滑,踉跄着往他身上撞。
他在冰面上辗转腾挪,那几人也跟着他辗转腾挪,像几块甩不掉的膏药紧紧贴在他身边,最后竟把他团团围住,裹在中间动弹不得。
多尔衮只觉得到处都是人,左边有人拽他的袖子,右边有人挡他的去路,前头有人假装打滑,后头有人故意踩他的脚后跟。
任凭他滑技再好也施展不开,只能跟着那群人在冰面上狼狈地打转。
另外几个年轻的使臣与勋贵子弟更是趁乱一拥而上,把他紧紧围在当中,谁也不肯让他再往公主那边靠近半步。
场面顿时变得滑稽起来,一群衣冠楚楚的年轻俊才在冰面上挤作一团,你推我搡,嘴里说着客气话,手上却谁也不肯松劲。
多尔衮被他们折腾得火了,忍不住破口大骂,其他人猜到他在骂人,也各自用本国的话骂回去,一时间也没人能听懂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
这一幕落在跟着皇帝走过来的大臣们眼里,反应便截然不同了。
孙慎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侧头对身旁的方从哲低声道:“这成何体统,使臣们趴了一地,公主跟一群男子追逐嬉闹。”
方从哲拢着兔毛袖口,慢悠悠道:“孙尚书何必大惊小怪,除夕家宴本就是君臣同乐的日子,公主们难得出来松快松快,咱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不必纠结什么礼法大防了。”
朱笑笑正牵着张居正的手沿着冰场边缘缓缓踱步,自然能听到身后他们的议论。
张居正望着冰面上那些故意使坏滚成一团狼狈不堪的年轻使臣们,也不由失笑。
朱笑笑指着那群还在前赴后继往公主身边凑的年轻人满意道:“这才对嘛,朕的妹妹们个个金枝玉叶,自然要配最出色的年轻人,公主的地位越高,越要配强者,否则岂不是明珠暗投。”
刘一燝在旁听了这话,趁机开口问了一句:“陛下,臣听说陛下打算开什么驸马训练营,应选者要文武双修,还让全城百姓投票参与遴选。陛下,这驸马训练营究竟是什么章程?臣等心中实在有些忐忑。”
朱笑笑见满场大臣与各国使臣都竖着耳朵在听,便朝冰面上努了努下巴,“让冰面上那些人都过来。”
李若琏便快步走到栅栏边朝冰面上喊了几嗓子,那些原本还在冰上追逐笑闹的人顿时收敛了神色,扶着摔疼的胳膊腿一瘸一拐地回到岸上。
多尔衮也跟着人群走了回来,面色如常,只有额上微微沁出的细汗暴露了方才在冰上被围追堵截的狼狈。
朱笑笑走到人群面前站定,“朕看你们对公主都很殷勤,可朕的妹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今日便当着诸位爱卿与各国使臣的面正式宣布驸马训练营的章程。”
在场众人皆竖起耳朵,刘一燝等皇帝说完才深深一揖,恳切道:“陛下此举固然用心良苦,然则祖制有云,驸马不授实职以防外戚干政之祸。今陛下既许驸马出仕任实职,又许百姓公投推选驸马,老臣恐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外戚之祸自两汉以来史不绝书,陛下不可不察。”
朱笑笑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刘阁老所虑不无道理,但两汉之所以有外戚之祸,究竟是因为驸马太能干,还是因为皇帝太无能?”
刘一燝被问得愣住了,险些脱口而出。
朱笑笑面上浮现出一股恰到好处的骄傲,露出从容而自信的笑容。
“若皇帝自己坐得稳江山,便是一百个驸马在外头当官也翻不了天,若皇帝自己坐不稳江山,便是把驸马全锁在公主府里,也挡不住被旁人夺走了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