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剑精准破开野猪脖颈血肉。
庞大的猪躯瞬间失力,重重瘫倒。
他直接将沉重野猪尸体从车厢缝隙拖出。
透过破损倾斜的车厢缝隙,他看见了蜷缩在里面的少女。
她发丝凌乱,衣衫沾染尘土。
二人视线相撞,他猝然对上一双明亮清澈、蒙着一层薄薄水光的蓝色眼眸。
那里面盛着尚未褪去的惶恐,却没有崩溃的怯懦,像暴雨过后尚未平息的海面,澄澈透亮。
这是从未有过的悸动,却牢牢攥住了他的视线。
他伸出手,“没事了,我拉你出来。”
“谢谢。”薇洛先将怀里的雪团递到他掌心。
少年一怔,下意识接住狐狸。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少女的手腕,稍稍发力,将她从倾翻的马车拉出。
少女踏出昏暗破败的车厢那一刻,天光恰好落在她身上。
一身清雅精致的绿裙不染俗气,哪怕沾了些许尘土,依旧端庄华贵。
一头灿烂金发披落肩头,在清冷的日光下如同流转碎光。
少女眉眼尚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浅淡茫然,柔弱又坚韧,美得让周遭风声都凝滞半分。
不远处刚收弓的、擦拭长刃的两个少年,目光齐齐定格在她身上,一瞬失神。
他们见惯了北境粗粝风雪、质朴乡野,从未见过这般容色的少女,像月亮一样。
薇洛环视四周,都是野猪的尸体,幸好无人死亡。
提利昂早已从车底爬出,身上并无大碍。
布拉克斯右臂被咬伤了,薇洛让米娅从马车里翻出医疗箱,开始为他简单包扎。
“实在抱歉,是我们狩猎不慎,惊起野猪群,酿成祸事,所有过错皆在我们。”棕发少年诚恳道歉。
提利昂没有半点好脸色。“原来你们是猎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劫匪呢,杀人越货。”
任谁平白遭遇一场死劫,都不可能全然大度无绪。
少年愈发愧疚,“不知诸位此行欲往何处?若需赶路,我们三人可为诸位引路护送,略作弥补。”
“临冬城。”薇洛为布拉克斯处理完伤口,站起来淡淡说道,“还请将我们所受到的损失尽数赔偿。”
听见临冬城,三个少年眼底皆是一喜,心头不约而同掠过一丝雀跃。
黑发及肩的少年从野猪尸体上拔下那只精致的匕首,擦干净,还给少女,他为她介绍着,“这位是罗柏?史塔克,临冬城的少主。”
薇洛看向那名红棕发少年,“原来史塔克少主这般缺乏打猎经验,竟能让受惊野猪冲上官道伤人。”
一句话不轻不重,从她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刻薄,十足坦率。
一旁沉默寡言的黑色卷发少年,闻言肩头微颤,低低笑出了声。
“是我的错。”罗柏顿时有些窘迫,手肘轻撞了一下黑色卷发少年的胸口,然后依次介绍,“这位‘爱笑’的是琼恩·雪诺。这位是席恩·葛雷乔伊。”
他再度诚恳致歉,“是我疏忽在先,所有损失,马车、损坏的物件、侍从的伤患医治费用,我尽数承担,必定全额赔偿。”
“那就拜托了。”
众人迅速简单收拾残局,罗柏随行的侍从快步赶来,有条不紊地清理道路。
薇洛、米娅与提利昂一同坐上仅剩的完好马车,继续向北前行。
提利昂方才滚下马,脸颊蹭出一道浅浅的擦伤,薇洛取出干净软布,细细替他擦拭,上药。
“那三个毛头小子,见到你眼睛都直了。”
“堂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说的是实话,你瞧,说什么来什么。”提利昂看向窗外。
罗柏骑着马与马车并行,贴近车窗,“不知小姐去往临冬城,所为何事?”
“游历一番,顺便要随守夜人的队伍前往绝境长城一趟。”
“绝境长城?”罗柏微微讶异,随即愈发热忱,兴致勃勃地为她介绍起整片北境,“北境气候苦寒,长夏微凉、冬季极寒,我们这里有先民遗留的古冢、广袤的狼林、澄澈的冰河旷野,临冬城内有玻璃花园、藏书塔楼”
他语速轻快,细细讲着北境的风俗、好玩的去处、独特的风物气候恨不得把北境送给面前的少女。
薇洛探出脑袋,礼貌地捧场,“哇塞,这么有趣。”
“还有很多灵异传说”
少女听得格外认真。
一旁的席恩,偶尔看向那金发身影,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与好奇。
唯独那个黑色卷发的少年全程沉默,骑马走在最侧方,一言不发,可他的余光从未离开那扇车窗。
瞥见她浅笑的侧脸,雪诺的心跳便会加速。
他默默在心底认定,这世间,再不会有比她更好看、更动人的人了。
一路闲谈慢行,气氛松弛温和。罗柏思索片刻,终于忍不住询问,“还未请教小姐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