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恼又怒,偏又好胜心起。
他把匕首翻转如轮,连环刺出,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所幸时毓此时已被黑衣人推上了岸,黑衣人得以腾出两手专心对付他。
只两三个回合,他便瞅准了杀手的破绽,右手如鹰爪般闪电探出,死死扣住对方持匕的手腕,指节发力如铁钳,狠狠往外侧拧转,竟欲徒手折其筋骨。
杀手吃痛闷哼,额角青筋暴起,顺势矮身,用尽全力以肩撞向黑衣人心口,同时手腕强行扭转,匕首反撩而上,直划他小腹。
黑衣人早有防备,借势侧身卸去肩头冲撞之力,随即沉腰蓄力,右拳如重锤般轰然砸出,正正锤在杀手左眼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杀手左眼瞬间血肉模糊,惨叫一声委顿下去。
黑衣人不给其喘息之机,左手顺势夺过掉落的毒匕,手腕翻转,寒光一闪,便已抹了他的脖子。
可在他和持匕杀手酣战时,不远处扁舟下面又悄然探出一颗脑袋,正是昨日扛鱼的那个年长的‘渔夫’,亦即谢凌音豢养的死士。
他瞅准正朝芦苇丛里钻的时毓,抬起袖箭。
电光火石间,黑衣人余光瞥见那抹致命寒光,想也不想,纵身往时毓的方向一扑。
他在及腰深的水中竟跳出惊人高度,浑身水珠飞溅,如一道黑色闪电,稳稳将时毓牢牢护在身下。
噗——
这根短粗的金刚箭见狠狠射中他的后心。
他日常习惯穿金丝软甲,即便天气炎热也贴身不离。这根毒箭力道惊人,虽未穿透软甲深入皮肉,
却刺破了皮肤。
仓促间,他并未察觉箭上有毒,只觉后心一阵钝痛,反手摸了摸便飞快起身,指尖扣住三枚飞镖,朝着毒箭射来的方向疾射而出。
然而放冷箭的死士早已知晓他的悍勇,得手后立刻避入深水中,还顺带一箭射灭了船头的孤灯。
刹那间,菱叶洲上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远处芦苇丛的沙沙声与河水潺潺声交织。
那边与池彻缠斗的杀手也也不再恋战,纷纷虚晃一招撤离,身形迅速隐入浓密的芦苇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险并未真正消除,黑暗中仍不知藏着多少杀机。
黑衣人强忍着后心的不适,朝着时毓的方向大步走去,想先将她带上船,迅速离开这险地。
然而才走了几步,他便察觉出不对劲来。
头上阵阵眩晕,如同被重锤反复敲击,四肢百骸渐渐泛起麻木感。眼前本该是一片漆黑,却骤然浮现出光怪陆离的色彩,人影、光影扭曲重叠,彻底搅乱了他的视线。
他意识到自己中了毒,心头一紧,只想在彻底倒下之前找到时毓,将她安全送上船。
可混沌中,他早已看不清真实景象。
他好似看到一道白衣身影飞奔过去,将时毓紧紧抱起。她依偎在那白衣男子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却带着决绝:“池彻,幸亏有你在!虞衡那个无心的怪物,他真的要杀我!我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你带我远走高飞好不好?”
那白衣男子低头,似乎吻了吻她的唇,声音温柔又耐心:“好,我们即刻下南洋,再不回中原,再不涉足这朝堂纷争。我虽不能保你荣华富贵、高人一等,却能护你一世平安,不受半分委屈。”
她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中,泪水浸湿了白衣,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此便好。我从未爱过虞衡,委身于他,不过是为了借助他的权柄窃国篡权。而今他已察觉我的企图,对我赶尽杀绝,我再不敢奢望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势,只求往后能过平淡安稳的日子。”
黑衣人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每一个字都如尖刀般扎进心口,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作者有话说:
下篇写:相公分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