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的阻拦,她已经走了。
辜云翊忽然很想问她一句话,那句话在舌尖转了三圈,最后也没说出来。
“你现在走不了。”
他站定在她面前,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温暖,但他只觉得冷。
冷意从内而外渗出来,又钻进他的骨缝和胸腔,他平静地对她说:“仙骨未取,这天下能做到不伤你的身体还能完好取出仙骨的,只有我。”
“你确定要现在就走吗?”
话说到这里,新芽面前的屏障消失了,她被放行了。
辜云翊安静地望着她,好像不管她怎么选择他都会接受。
新芽表情空白了几秒,很想给他一巴掌,或者朝他宣泄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就是为了好好活着才坚持到现在。
成亲的事情已经解决,身份的事情暂时也没问题,那就只剩下她的身体了。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问她干什么?
她还能给出别的答案吗?
她又不喜欢作死。
看着他平静到几乎麻木的脸,新芽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她的眼神很冷,又刻意带上一点微笑,表情近乎扭曲地说:“那要怎么取仙骨?劳烦君上为我费心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她看看天色,点头道:“君上一向速战速决,想来此事也不麻烦,天黑之前一定可以结束,对吧?”
她缓和表情,尽量诚恳地看着他。
说白了这件事对她有好处,她没必要和性命过不去。
不管这一身仙骨怎么来的,既然不属于她不适合她,那早晚都得取出去。
辜云翊愿意帮忙实在是太好了,她气了一下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从从容容地接受了。
只是辜云翊说:“要回剑宗,这里缺少法器和灵物。”
“……”新芽面色一变,不情愿道,“我不想回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需要什么你回去拿。”
辜云翊凝着她的脸:“你在那里住了三年,一心将那里当做是家,如今连回去都不愿了?”
“你到底在乎过吗?”
那几经辗转没能问出的问题,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却是借了一个“家”的理由。
新芽惊讶地望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君上明鉴,我会那样也是因为我之前真把自己当做您的师妹,那天衡剑宗自然就是我的家,您也是我的夫君,我的感情肯定不同。”她匪夷所思道,“但现在真相大白,什么都没有了,我当然要改变心态,不能继续糊涂下去。”
“这样对我们都好。”她语重心长地说话,好像年岁比他还大一般,“君上问我在乎过吗,究竟是想知道什么?”
“是怕我纠缠不清,还是——”
新芽没有再说下去了。
辜云翊也没解释他究竟想知道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抓住她的手,将她强行带回剑上,御剑回宗。
……所以这就是实力差距啊。
他真想强迫她做什么的时候,她是没有能力反抗的。
既然反抗不了,新芽也就接受了。
无所谓,通通都无所谓,反正都已经和离了,天衡剑宗和玄衡真人是容不下她的,她肯定能走。谪妄君也不会强留她,他不是那种人,更没理由这么做。
大约是他不想再跑一趟,带她回去取了仙骨就让她走。
谪妄君日理万机,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想明白之后新芽就老老实实站在剑上。她站在前面,背后就是辜云翊,回去的全程她都尽量眼观鼻鼻观心,不管背上如何不适紧绷,她都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路还算相安无事地回到剑宗,谪妄君带她直奔剑峰,路上没遇见任何外人。
看来取仙骨会在剑峰完成,那还挺好的。
缚丝一停下,新芽就跳了下去,马不停蹄地和他拉开距离,问他:“在哪开始?”
辜云翊慢条斯理地从剑上下来,收剑回鞘,抬眼看她。
那个眼神让新芽神色一顿,到了嘴边的催促又咽了回去。
辜云翊将她的急切看在眼里,开口道:“取仙骨没你想得那么简单,除非你不怕流血不怕痛。”
若她介意这些,那他就要细细准备,耗费一些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