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这是在喝酒吗?”
梁渡远转头看他,很快捻灭手里的烟头,从头到脚扫过程然的睡衣,问:“要不要陪我喝两杯?”
程然现在看到酒还有点后怕,主要喝酒太误事了,一喝醉就断片,断片就什么都不记得,他至今也不清楚有没有被梁渡远亲。
但程然的确有点口渴,视线在酒瓶停顿须臾,说:“我就喝一点点。”
梁渡远往空酒杯里面倒了一点,递给程然,程然可不敢贪杯,小口地啄。
辛辣的酒水漫过喉咙口,火烧火燎般灼热了五脏六腑,冷风拂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却又是凉飕飕的。
冷热交替之下,程然缩了缩脖子,注意到被捻灭的烟头,他还没看过梁渡远吸烟,以为他从来不碰呢。
程然问:“哥,你怎么突然在阳台喝酒?”
不冷吗?
梁渡远注视着他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程然追问,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闪动着好奇的光。
梁渡远忽然笑了说:“在想以前的事情。”
想以前的事情
这就涉及到了程然的记忆盲区,程然停顿须臾,问:“能跟我说说吗?”
实在是他也想知道过去的事情。
梁渡远正在给自己倒酒,听到程然的话,动作一顿,问:“你想知道?”
程然:“可以吗?”
梁渡远没回答,一口闷掉杯子里面刚倒的酒水。
不是他不愿意说,是他实在没办法说,不能说。
他该怎么说,说你以前特别喜欢我?追在我身后示爱?想跟我生活一辈子?
梁渡远目光涣散,若有所思说:“等你以后自己想起来吧。”
“好吧。”程然撇撇嘴,这点梁渡远就没有何力大度了,毕竟他问,何力都跟他说了。
程然小口小口地呷酒,在梁渡远旁边站了会儿,觉得无聊,空荡荡的路边没什么好看的,还冷,打算回房间,结果突然听到梁渡远说:“对不起。”
“呃?”程然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知道梁渡远抬头看着他,又说了一遍,他才确定梁渡远在跟他道歉。
但为什么突然道歉?
梁渡远再次给自己倒了杯酒并且一口闷掉说:“我后悔了。”
程然:“???”
后悔什么?
他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梁渡远像是把酒当成水灌,有意要将自己灌醉,这样才好吐露心事。
被酒精灼辣的嗓音带有几分暗哑低沉,慢慢说:“我不该推开你。”
也不该视而不见,采用一种决绝的方式,企图一刀切断程然的感情。真被切断时,他却反悔了。
梁渡远没有具体说何事,但程然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隐隐之间,他似乎明白梁渡远所谓“推开”的含义。
晃神的须臾,脑海突然响起锐利的叫嚣: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然这层岌岌可危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就要被捅破!
程然说:“哥,你喝醉了!”
“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说完,程然转身便要离开,岂料手臂猛地被梁渡远抓住,受力向后一拽。
他一屁股跌坐到梁渡远的腿上,就这么和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顿时凝滞住了。
程然想要起身,梁渡远的手臂却环住他的腰,不准他离开。
心脏在胸口怦怦直跳,频率疯狂,程然收紧喉咙说:“哥,你喝醉了”
语气弱弱的,带有几分害怕和恐惧。
梁渡远没有承认,亦未否认,深沉的目光直勾勾锁在程然的脸上,一寸寸扫过他的五官,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
“又要跑。”梁渡远低声问:“跑什么?”
他知道梁渡远的话还没说完,但是他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不想知道为什么推开他,也不想听到梁渡远道歉,因为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他不想冒险。
程然紧张到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去注意环住他的手臂,和底下大腿肌肉的触感,他慢慢回答说:“我、我想去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