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暂时离开曲朝避避风头,想来枯藤昏鸦应是回来过枫林仙境。
他们回来,必定会与阁主坦白这些事,那么阁主就不可能对她还有敌意。
“……枯藤?昏鸦?”
那些锁阳人一怔,互相瞅了两眼,微张嘴巴,悄悄抽吸一口凉气。
良久,他们道,“请落花公主稍安勿躁,我们去禀告阁主大人。”
潺城的夜比以往愈黑,愈凝重,像倒扣的锅底,将人间百姓罩得密不透风,多不出一丝空气来喘息。
皇家帐篷驻扎地。
出鞘入鞘领着绝命卫火急火燎回来,大小帐篷搜了个底朝天,预备找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共同把晚饭给解决了。
这一日却怪哉。
帐篷区域遍寻无获两位主子的一根汗毛,落花啼与曲探幽恍如人间蒸发,杳然无迹。
“仔细点!各个角落不能放过,定要寻见失踪的太子殿下,太子妃!”
一声令下,出鞘入鞘与纸鸢三道身影就率先飞檐走壁,挂墙踏瓦,跑得疾如风,迅如雷,生怕晚一步就看见太子殿下的尸身。
吓得心脏窒息,脚底发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纸鸢的白色衣衫飘飘然荡在夜空,白得突兀,她气质英武,侠气干练,跟随曲探幽多年,也是初次得知曲探幽极有可能失踪遇事,心腑恐慌。
她道,“你们觉得,太子殿下会去哪?”
出鞘道,“你应该问,太子殿下会跟着太子妃去哪。”
此话不假。
曲探幽如今不同往日,起居休戚日日与落花啼相关,落花啼去哪,他便亦步亦趋随之,几乎寸步不离。
入鞘急得眼眶都红了,“哥,那太子妃会去哪呢?何以不打招呼就带着太子殿下不见了?他们不会被恶人围捕了吧……会不会,是锁阳人?我们在潺城苦心孤诣挖掘他们的藏身之处,莫不是打草惊蛇,他们便……”
“他们便先发制人,出手对付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出鞘接了话题,浓眉攒起。
三人互视一眼,即刻下令曲兵与绝命卫调转方向赶往枫林,就算把枫树一根根拔起,把地皮一块块掀开,也得找到两位主子。
拢共花了三天三夜,出鞘,入鞘,纸鸢不思茶饭,面容皆蒙上灰暗的沧桑,然而也无收获。
第四日的正午,一名绝命卫在前打头阵,偶然一脚踢了踢朽木烂叶,竟碰巧踢出了几缕被撕碎的腐烂纸屑,白森森的纸张扎在草叶中,是那般刺目。
入鞘拾了纸捋开看,纸叶被晨雾泥土侵蚀得斑驳肮脏,看不清上面的内容,只浅浅能辨认一两个字,譬如“蛇”,譬如“火”,譬如“血”,譬如“逃”。
蛇,火,血,逃?
太子殿下,太子妃是遇害了不成?
入鞘立时额头豆汗如瀑布,哗哗泄下,急得抓耳挠腮,将内心想法告知出鞘和纸鸢,道,“枫林里无缘无故出现信纸,且上面所言很是恐怖,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绝命卫听令——夜幕之前若寻不到太子殿下,每人领罚五十鞭!”
出鞘疾言厉色,一拳擂在一枫树上,指缝洇出细细的红线,蜿蜒着往袖口里淌。
“是!”众绝命卫低低应和。
纸鸢抱着利剑,绷着薄唇,忧心担虑。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二个绝命卫跌跌撞撞从一黝黑的林子里奔出,脚步错乱,膝盖一软半跪在地,回眸指着那黑林道,“右首领,左首领,前面有奇怪的白色毒雾,吸一鼻子头脑就晕乎乎的。我们不敢误闯,刻意来问首领,是否长驱直入进去一探究竟?”
“有毒雾?”
出鞘捏捏眉心,“先前我们一直找不到枫林仙境,原是因为他们设了障眼法。你们全部罩上口鼻,随我一去!”
众人无一不是从小在刀尖血海摸爬滚打的,一秒钟就掏出面巾护着鼻息,携上武器往黑林深处疾跑。
一群人草木皆兵地走了一段路,绕了不知多少圈,仿佛鬼打墙似的兜在白雾中。
天色逐渐黯然,霞云层层下压,使得白雾里的能见度更低了几分。
一曲兵拎着刀剑防身乱砍,脚底一滑,踩着生了青苔的磐石,“噗通”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惨叫。
抬头,脚边浮沉着碧幽幽的水浪,目光望远,一片绿色水潭映入瞳仁,他欣喜若狂,“入鞘大人,此地有水潭!居然有水潭!”
他们曾把枫林翻来覆去撬个底朝天,愣是没发现有一处水潭,若没思虑错,这水潭极有可能就是枫林后裔那神神秘秘枫林仙境的入口了。
出鞘入鞘若有所思,眉眼肃穆,不苟言笑。
纸鸢领着绝命卫在潭边逡巡一遍,眸光扫见半块没抹干净的脚印,脚印上有细细的复杂龙纹,正是曲探幽所穿龙纹锦靴的底部纹样。
她恍然大悟,指着那半只脚印,“出鞘大人,入鞘大人,这是太子殿下的脚印,太子殿下或许……被投进了水里?”
这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