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赶路途中虽跟着王婶学过些许技巧,却是第一次驾驭马匹,心底难免紧张,指尖攥紧缰绳,神色紧绷。沈清辞看出她的局促,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背,声音轻柔安抚:无妨,慢慢来,不必着急。
温热触感顺着掌心蔓延,抚平心底慌乱。赵荞深吸一口气,轻轻抖动缰绳,马蹄缓缓挪动,马车平稳前行。她不敢提速,全程小心翼翼,一颗心高高悬起,目光紧盯前路。好在马匹温顺通人性,步伐平稳,不多时便安然抵达第一户人家后门。
赵荞拉紧缰绳,马儿乖乖驻足。她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清辞,眼底漾开纯粹又雀跃的笑意,语气满是欣喜:阿辞!俺会赶马车了!
欣喜之下,她干脆纵身跳下马车,亲昵地抬手抚摸马颈,语气真挚又温柔:你真是一匹好马,走得稳稳当当,听话又温顺。
马儿似是听懂夸赞,骄傲地扬起头颅,轻嘶一声。沈清辞望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眉眼弯起,漾着温柔浅笑,轻声提醒:先去敲门送货,办完差事,再来同它亲昵也不迟。
赵荞应声跑去敲门。开门的下人见她面生,先是愣了一瞬,瞥见马车侧边陆记粮铺的专属标记,才连忙侧身放行,协助她搬运粮食入库。
待赵荞忙活完走出院门,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秋日风燥,阳光渐盛,晒得她脸颊泛红。沈清辞早已工整记好账目,抬手取出随身干净帕子,微微倾身,轻柔替她拭去额间汗珠。动作轻柔缱绻,目光温柔含情:累不累?可还撑得住?
一缕温热触感落在肌肤上,轻柔细腻。赵荞心头一颤,连忙挺直脊背,语气笃定铿锵:这点活算不得什么!你放心,俺一定能把这份活干好。俺能挣钱养活你,咱们以后绝不会挨饿受冻。
再度登上马车,赵荞心境全然不同,褪去方才的拘谨忐忑,动作愈发熟练。马车缓缓驶向下一户人家,沈清辞坐在身侧,轻声盘算着往后生计:等今日收工,我们去市集置办一套笔墨纸砚。闲暇之时,我便书写字画售卖,多添一份收入,也能让你不必这般辛苦劳累。她早在青石坪便有此打算,前路未知,差事不是想寻便能寻得,在寻得正经差事之前,自己唯有靠笔墨字画,方能度日,如今不过一日,赵荞便能寻得一份稳定差事,已是比她预想的要好上许多了。
赵荞连连点头,认真附和:俺还要抽空去牙行打听打听,寻一处合适的小院租住。长久寄居客栈花销太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直至暮色西斜,五户人家的粮食方才全部送完。二人折返粮铺,沈清辞将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账本递交给刘掌柜。页面干净无涂改,每一笔货物、每一项账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与赵荞带回的票据、仓库管事的出货记录分毫不差。
刘掌柜细细翻看,眼中赞叹之色愈发浓重,由衷感慨:你这一手清秀好字,绝非寻常女子所能练就,留在我这小小粮铺记账,实在是屈才。她暗自庆幸,无意间竟挖到两位品性、能力皆出众的姑娘,当即定下工钱,寻常送货长工,每月七百文工钱。若是你能在一月之内,教会阿荞记账算数,我便给她每月一两银子。若是不需铺子安排食宿,每月再多补贴两百文。
一两银子已是远超寻常雇工的薪资,待遇优厚。赵荞思虑片刻,直白开口询问:俺可否在铺子里吃饭,在外自行租住房屋?若是可以,补贴一百文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