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开个玩笑嘛……虽然是成婚大事,需要我们这边做的却不算多,都是澹台家在折腾,要发霉了。”小商托着下巴望着封得严严实实的门窗,目光渐惆怅,“这场风雪也不知几时能停?但愿我们的家人都可以平安顺遂。”
单君辞柔和了神色:“世上没有无法停歇的风雪,困境的出现是给人去破除的。”
“说的也是。”小商站起来抻了抻懒腰,“我算知道有些地方的人怎么一天到晚净琢磨吃的了,吃东西占着时间才可以免得胡思乱想……我去准备晚饭,姑娘想吃什么?”
离天黑还早……单君辞道:“随你胃口来吧。”
“好的。”
小商前脚刚去厨房,后脚门口的铃铛就被拉响了。
单君辞把诗集收好,放下门栓,扒开暖帘,迎面遇着的除了无孔不入的顽皮飞雪,还有携玉的笑容。
“君姑娘,我又来找你们玩了,在忙吗?”
“没有,快进来。”
携玉赶忙钻进了屋里,先抖落衣上沾的冰凌,才凑到炭火前取暖。
单君辞找出了一坛珍藏的酒出来,仔细烫好,倒进白瓷盏中给她,看到她腰间挂着的符,道:“今日暴雪,巫神庙里应该没人?”
“是没人,荒凉一片,但我陷于低处讨饭吃,总想求个心安。”携玉说着,把求来的平安符摘下来,随手扔进了炭盆里,“穿了君姑娘给的衣裳,暖和踏实了许多,走了那么多路都还是活蹦乱跳的。”
她边说边给单君辞展示掩在外氅下的那件袍子。
平安符遇火化为灰烬,单君辞扫了一眼,顺手帮把她扯开的衣服整理了:“听人说,巫神庙早已不灵了。”
手指勾在衣襟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携玉微愣。
两人对视,又在同一时间偏离目光,那纤瘦的手指默默缩了回去。
“……北澜的巫妖神没落多年,巫神庙不灵在预料之中,”携玉慢慢喝着酒,“但我是个执着的人,恐怕要把跟巫妖神相关的地方全都求个遍了。”
单君辞:“伏北城那么大,小心迷了路。”
“多谢挂心,我找了一位在城里颇有人脉的老人家都打听清楚了。”携玉眯了一下眼睛,“这酒好甜。”
单君辞:“我们自酿的酒,不会醉人。”
“稀奇了,我还以为伏北城只有灼人的烈酒,”携玉笑着,“不过,喝酒不就是为了买醉吗?”
单君辞说:“我不喜欢喝醉。”
携玉把盏中酒饮尽:“君姑娘,一直清醒着,会是什么感觉呢?”
单君辞:“万事皆可把握的感觉。”
此酒清甜不醉,携玉却有点迷糊了,她望着单君辞,生出几分羡慕与向往。
万事皆可把握……
虽说医馆在休息,但当铃铛被拉响时,单君辞还是会的话,也并不会认真去执行。
按理来说,人家有正事忙,作为仍旧不怎么相熟的客人或者……朋友,携玉应该走了,可她却道:“我可以在这里再多坐一会儿吗?”
单君辞:“不舒服?”
携玉摇头:“可能是……酒量不行。”
不会醉人的酒,她好像还是醉了。
单君辞:“去躺一会儿。”
“没事,君姑娘,不用管我。”
携玉慢慢趴到桌子上,让脑袋枕着手臂,闭上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她自小便不喜欢药,嗅到药味的同时往往心头会有恐惧之感产生,长大之后遇到医者都是能避开则避开,但奇异的是,她却不讨厌医馆里的味道,惹人厌恶的苦涩药味反倒成了安神的好东西。
她听到病人凄哀的痛苦呻吟,随后是单君辞的轻声安慰,女子的声音温柔而清澈,含着一种说不清的玄妙力量,可以让任何浮躁的心都安静下来。
外间还在飘雪,四下没有杂音,唯有单君辞的声音愈发清晰,实在是个入眠的好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