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西娅高兴地点了点头:“那就太好了。”
“两位女士,我们该回去了。”
包间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了护卫的声音。
辛西娅抬高了声音应道:“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
两人站起身来,将下午茶剩的点心与饮料留在了桌上。
她们这一次是跟着法米尔出来办事的——总在皇宫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加上辛西娅的病也痊愈了,正是需要出去走走的时候,莱莫瑞恩便让法米尔带着她们俩到城里转了几圈。
临近新年,街道上已张灯结彩,一派热闹景象。
艾达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才跟着辛西娅上了马车。而一上车,她便把车上的窗帘拉开了。
“怎么样?街上很热闹吧~”
辛西娅也像艾达一样望着窗外,“再过两天,庆典正式开始之后,这儿会更漂亮的。”
她本想问艾达克萨约尔的庆典是不是也这样有趣,但紧接着,她便想起了克萨约尔这几年发生的事,还有艾达的身世。
“……等庆典开始了,我们再找机会出来玩。”她改口道。
“好啊。”
艾达微笑着回答,看不出情绪有什么不对。辛西娅小心地收回了望着她的目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车厢里也安静了下来。
望着街道上五彩缤纷的装饰和忙忙碌碌的人,想到这座城市正在迎接新年,艾达又怎么可能什么联想都没有呢?
她当然会联想到克萨约尔,也当然会回想起那一天……
转眼之间,一年过去了。
再过几天就是克劳约和奥莉菲亚等人的忌日,可她却不能到他们的墓前献上哪怕一束花……
或许……在克萨约尔人的眼里,艾达·弗雷亚就是一个懦弱又自私的人。为了逃避现实,她远远地逃离了家乡,将亲人朋友全都抛在脑后。
说什么为了对抗死亡之影,说什么必须要做的计划……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到底有几分是迫不得已,又有几分是借口呢?
望着窗外的人群,看着人们喜气洋洋的脸,这一幕画面逐渐和过往的回忆重叠在了一起——
先是十七岁那年的生日庆典,夹道相迎的人们被迫强颜欢笑,狂欢之景的假象之下,是无数人交叠的痛苦与伤痕。
然后是为庆祝奥莉菲亚与洛安伊斯十八岁生日而举行的国庆典礼,繁华掩盖着暗潮汹涌,命运脱缰前行,每个人却都以为自己看清了未来的方向。
而最后一段模糊的旧日回忆,是艾达记事后第一次参加秋实庆典的记忆。
漫天的魔法光华,空气中飘着甜甜的水果味,被漫长的时光筛选过后,唯有这些还残留在她的脑海中——她记得每个人都在笑。虽然想不起更多细节,但她仍然记得人们高高兴兴的吵闹声。
就像今天她看到和听到的一样。
明明是来自于不同的国家的人,是处于不同时空的人,可他们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呢?
还不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被裹挟于无常世事中挣扎着努力生活,会向往幸福,也会遭遇悲伤。
刚听说皇宫要举行宴会,还要大张旗鼓举办新年庆典的时候,艾达是不太理解的——决战在即,敌人随时可能反扑,这样紧张的时刻,她不明白莱莫瑞恩为什么还有心情办宴会、办典礼。难道就因为克拉迪法的局势比别处稳定吗?
但现在她明白了。
死亡之影的确威胁着每一个人,在彻底解决掉她之前,这个世界一刻都不得松懈。但什么才算是松懈呢?
吃饭、睡觉,肯定不是。这是人活下去必须要做的事。
那放松和娱乐是吗?
不。也不是——这是生活的一部分,是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就算生活在死亡之影的威胁下,人们也有权追寻快乐、追求幸福,他们可以大笑,而不是时刻保持噤声。更不会因为畏惧死亡之影的威胁,就放弃享受生活的权力。
如果没有死亡之影的威胁,人们可以参加宴会和享受庆典,那他们现在也可以。
死亡之影想让自己变成世人的阴影,让人们生活在它所制造的恐惧与无望之下,如果认为只有消灭了它之后人们才有权获得幸福,那便正中了它的圈套。
“艾达,你还在想舞会的事吗?”
看到艾达神色凝重地望着窗外,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一个点上,辛西娅以为她还在为新年舞会的事担心,“我们还有好几天时间可以练习呢。而且你又不是毫无基础,这些时间足够你重新熟悉舞步了。至于流程上要注意的东西,记不全也没关系,舞会时我会尽量待在你身边,你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所以放心吧。”
“嗯……谢谢你,辛西娅。”
艾达由衷地说道,“要不是有你在这儿,我可能真的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去参加舞会了。”
“我们是朋友嘛,这是应该的。”
辛西娅说着,忽然指着窗外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