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僵住。
文既白看见他的反应,怕弄疼他,也怕自己的停顿又伤到他。她咬了咬唇,把掌心放得很轻。
她将掌心贴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旁边。
残端又跳了一下。
她的手指跟着颤了颤,却依旧留在那里。
言聿的呼吸几乎断开。
文既白低声问:“这样疼吗?”
他过了很久才回答。
“疼。”
眼泪顺着太阳穴落在枕边。
“那我拿开。”
言聿抓住她的手。
“别。”
文既白抬头看他。
他眼底氤氲,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别拿开。”
他今晚已经得到了不敢相信的回应,以至于贪得无厌。他祈求着苍天保佑,不要拿开,要抚摸,甚至可以撕开那些破烂的皮肉。
看到了这些,拜托你,求求你,要更爱我。
文既白的心酸得发疼。
她把手留在原处,只用指腹轻轻贴着按摩,陪他一起等待幻痛过去。那处仍然在不合时宜,不知疲倦地跳,跳得没有规律,跳得令人难以忍受。
她感到言聿身体的破碎,也感到言聿的忍耐。
过了很久,抽动终于停止。
文既白翻身将人压住,凑过去,已经有些肿起到唇瓣落在他腰侧。
距离断崖的失去很近。
言聿动情不已,伸手把文既白拉到自己身前,双臂禁锢着女孩。
“小白。”
“嗯?”文既白的后背能感受到言聿讲话时胸腔的震动。
言聿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如果可以,求求你,可怜我。”
求求你,可怜我,怜悯我,不要丢下我。
文既白讶异于身处高位多年的人说出如此低声下气,低三下四地哀求。她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转过身。却被言聿结实的手臂禁锢在原地。
“小白,我爱你。”
言聿的手臂明显收紧。文既白身心俱疲,精力完全消失殆尽,又被这么勒着昏昏欲睡。
“我也爱你。”
言聿不再说话,只是吻她。
后半段,文既白记得很模糊。
她记得灯熄了一半,江面上有一点远光。天边既白,言聿的手一直扣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后来又把她拦腰抱得很紧。
清晰的痛意被吻慢慢盖过,紧张酸软也被他的声音哄散。
她记得自己被要求一次次叫他的名字,叫到嗓子不再发的出声音。
言聿的残端在黑暗里偶尔跳动。覆盖在文既白髋关节的皮肤倒是能清楚地感受对方的跳动。大概是被抱的太紧了。
到最后,意识被江水推远流走。
文既白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被言聿抱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仍然很重。她想说话,声音却软得不成样子。
“言聿。”
“嗯。”
“明早我想吃小笼包。”
“好。”
“你别把箱子收走。”
言聿停了停。
文既白困得睁不开眼,还在坚持说完:“我选了好久,剩下的以后还要用。”
言聿低头看她。
她说完这句,脸埋进他怀里,彻底没了声音。
言聿眼底的暗色终于被笑意盖住。
他缓慢地调整姿势。左侧残端在漫长紧绷后仍有余跳,右腿神经痛也还在。
他用手臂支撑着床面,把文既白往怀里护好,又避开她可能碰到自己患处的位置。动作费了不少力气,他额角重新沁出汗。
文既白睡得沉,手却还抓着他的衣角。
言聿低头亲了亲女孩的额头。
窗外天色还深。
他抱着她,喟叹满足。
言聿闭上眼,手臂收紧一点。
“小白。”
文既白早已和周公相会。
他低声说:“我爱你。”
清晨第一线光落进房间时,文既白在言聿怀里动了下。她没醒,只是皱着眉往他这边靠。言聿抬手替她挡住日光。
文既白的呼吸落在他胸口。
昨夜所有羞怯和疼痛、震惊和勇气,都在她沉睡的脸上消失。
言聿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床边那只纸箱往里推了推,免得她醒来下床时踢到。
箱子里剩下的包装盒晃了一下。
他想起她困到快睡着时还要交代剩下的以后还要用,唇角终于弯起。
笑意很快散进晨光里。
文既白在梦里抓紧他的衣角。
言聿低下头,贴着她的发顶,闭上眼。
文既白的体温温暖,以至于长久身处寒意的他,被温暖后,感受到了又疼又痒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