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平生:“……你说得对,但先听我说。”
祝余乖乖闭上嘴巴,期待地等着他讲话。
仲平生喝了口茶,耐心地跟她说到时候的大致情况,从那天——十月十日,半个月之后——祝余该穿什么,一直说到她该说什么。
“谦逊,”他再次强调:“要谦逊。”
祝余“啊”了一声,理所当然地道:“行走在外,我当然会谦逊的啦,我又不是显眼包。”
她可是超级在意形象的呢。
仲平生欣慰地笑笑。
“稿子也不是随便写的,你得写好,然后交上去审核,确认没问题了才能到时候念。”
祝余的表情一下子苦了。
天啊,这种场合发言,这不得是官方文书加强版啊!
但她捏紧拳头,绝不服输:“我会好好写的!”
……
“沿着为社会主义国民服务的目标,我不断努力,积极学习,向老职工请教——呸呸!什么老职工!”
祝余对着六七张经典发言稿,一边痛苦地抓头发一边写,在这段写错(实际是抄错)的字上划了一道,改成“向老师、同学请教。”
这间实习宿舍就她一个人,所以祝余独占一张桌子,她脚边的垃圾篓里已经积攒了一堆纸团,全都是她这两天晚上写废的稿子。
抓耳挠腮写到十一点,她终于集各家之大成、制作出了一份拼接完美的演讲稿。
这应该成了吧?
祝余不太确定地想着,交给雁东归,托老师回学校的时候把它捎给系主任仲平生。
至于她?
年轻的实习生,她还得给草莓苗追肥呢。
……
十月十日那天到的很快。
为了应对这件事,祝余前一天周六就回了家,她当然早早就把好消息告诉了家人。
余颖同志比她还焦虑——她甚至特意串了休!
天啊,余颖可是刮风下雨都不会耽误上班的人士,年年全勤,连串休在她的职业生涯里都一只手数得过来!
“要不去理个发吧?”余颖扒拉着祝余早上刚睡醒、乱糟糟的头发,念念叨叨。
她很难理解,自己的头发是顺的,她爸也不是炸毛,怎么就这孩子,天天脑袋上跟鸟窝成精了似的呢?像凌乱的小狗毛。
祝同义被赶去上班了,他也不想去,但是余颖说——你留在家是能给小桃儿挑衣服还是梳头发啊?他只能悻悻地出门工作了。
余姥爷绕着祝余打转,他虽然不觉得祝余头发很丑,但还是认同:“对,去理个发好。”
孩子要去大场合,得精神!
祝余眨巴着眼,被他俩绕来绕去盯着看。
“我怎么跟动物园的猴儿似的……”
“人家猴儿可是收门票的,”余颖白她一眼,开始掏兜,“听说四联剪头发特别好,人家丰城来的店呢,洋气,你也去那儿剪!”
她掏出了八毛钱。
祝余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天啊,四联……
四联美发,是56年从丰城来首都的店,凭什么叫“四联”呢?因为是丰城最时髦的四家理发店各自出了师傅合并起来的!名店!
而丰城那是什么地方?
公认的全种花最时髦最发达的大都市啊!
其他理发店剪个头只收两三毛,四联美发收八毛,光凭收费,就能看出来人家的水平!
祝余捧着那八毛钱,感觉有点烫手,“真的吗?妈。你真让我去剪八毛钱一个的头?”
这还是抠门的余颖女士吗!
八毛钱都够她吃七碗豆腐脑了!
事实证明,余颖女士今天真的大方,她又扒拉了下祝余左右乱翘的头发,越看越觉得像鸟窝——鸟爪子都不至于抓这么乱!
她焦虑地说:“要不你去烫个头发吧?两块二,烫个好看点的也值了!”
祝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块二?烫个头?人均工资三十的当今,剪个头两块二算什么级别?这是好几百一个头!
她觉得今天自己烫完,后天余颖就得后悔。
为了余颖不会晚上后悔得睡不着,祝余都朴素了,她诚实地说:“也不用吧……这显得我怪脱离人民群众的,我觉得我这头发挺好。”
她摸了把自己的头发,“多自然啊!”
人家抓造型还抓不出来这样的呢。
蓬松凌乱美!
余颖瞪了她一眼,但不可否认祝余说得对,她最后还是决定:“那就单独剪个头!不烫了!”
祝余被余颖拽到了王府井大街,四联理发店不愧特级,还没到过年时候呢,店里都有好些人排队,有男有女。
祝余看到有个刮脸的男同志,理发师用毛巾倒挺讲究的,一个步骤一换,她默默观察了下,发现女宾那儿用的毛巾都挺干净,才放下了心。
听说四联在东华门有专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