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清脆冰冷,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她站在破败的棚屋顶上,居高临下,那双露出的眼眸如同寒潭,深邃而漠然,仿佛刚才随手击杀一名炼气后期修士,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
林晚的心脏还在因刚才的生死一线而狂跳,此刻又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女子的话语而紧缩。她是谁?为何出手?口中的“有人”又是谁?是敌是友?
无数疑问翻涌,但林晚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能瞬杀炼气后期,至少筑基),且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反抗毫无意义,逃跑更是死路一条。既然对方说“有人要见你”,至少暂时没有立刻下杀手的意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抬头直视那黑衣女子:“前辈相救之恩,晚辈感激。不知前辈口中的‘有人’,是哪位?晚辈需要知道去向,也好与同伴交代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谢意(不管对方需不需要),又点出自己有同伴(隐含一丝微不足道的牵制),同时询问关键信息,试探对方态度。
黑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修为低微的小丫头,在经历连番惊险后,还能如此镇定地与她对话。
“你的同伴,此刻应已安全返回住处。”黑衣女子语气依旧冰冷,却回答了林晚的部分问题,“至于何人见你……去了便知。放心,若要对你不利,无需如此麻烦。”
她脚尖在屋顶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然落下,站在林晚面前。离得近了,林晚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内敛却磅礴的寒意,以及一种久居上位、习惯发号施令的气质。
“走吧。”黑衣女子转身,朝窝棚区外走去,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没有回头,似乎笃定林晚会跟上。
林晚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冰冷僵硬的尸体,又看了看女子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对方说得对,若要杀她或害她,刚才根本无需出手相救,更无需多言。而且,她提到了岩三人安全……林晚此刻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街道上。黑衣女子对青木集似乎颇为熟悉,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七拐八绕,避开了集市的主干道和大部分视线。
林晚默默跟随,一边调息恢复,一边仔细观察。她发现这女子虽然气息冰冷,但行走间姿态挺拔,步伐规律,隐隐带着某种军中或严格训练的痕迹。她腰间悬挂着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奇特的黑色令牌,令牌上似乎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但被衣角遮掩,看不真切。
最终,她们来到内集边缘一处僻静的独栋小院前。小院看起来普普通通,青砖灰瓦,与内集其他建筑并无二致,但门口并无牌匾,院内也寂静无声。
黑衣女子上前,指尖在门扉某处轻轻一点,微光一闪,门无声打开。她侧身示意林晚进去。
林晚踏入门内,眼前是一个简洁的庭院,种着几丛翠竹,打扫得十分干净。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黑衣女子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如同最忠实的守卫。“主人在里面等你。”说完,她便如同融入阴影般,静静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林晚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尽管没什么用),迈步走向正屋。
屋内陈设简单雅致,一桌一椅,一个蒲团,一个香炉正袅袅升起清淡的檀香。桌后端坐着一个人。
当林晚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儒衫,头上挽着普通的发髻,手中捧着一卷书册,正就着灯光阅读。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位不得志的私塾先生,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然而,能驱使黑衣女子那样的高手,能在这内集拥有如此僻静院落且不为人知,此人岂会真是平凡书生?
“晚辈林晚,见过前辈。”林晚压下心中疑惑,恭敬行礼。
中年文士放下书卷,抬起头,露出一双温润平和、却又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睛。他打量着林晚,目光在她身上略显破旧的衣物、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以及那双虽带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眼眸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必多礼,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醇厚悦耳,“一路奔波,又受惊吓,辛苦了。先喝杯茶,定定神。”
桌上早已备好两杯清茶,茶汤碧绿,清香扑鼻,显然不是凡品。
林晚依言坐下,却没有立刻去碰茶杯。她看着中年文士,等待对方开口。她很清楚,主动权在对方手里。
文士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缓缓道:“首先,林姑娘不必担心。你那三位同伴确已平安返回客来居,另一名蹲守者,也已被处理。你们在沼泽中的遭遇,以及今日回程被伏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