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开心了。
她只能靠着袁允,靠着那张相似的相貌,短暂的开心一点。
可如今,偏还有人要硬生生戳破她亲手筑起的美梦。
范显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眼前这女子早已深陷梦魇,他恨不得一掌将她打醒,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范显看着她的模样,认真说:“你若真想早早了断,那便也罢了,何苦 何苦又将无辜孩儿带到这世上?你如今的样子,叫我都替你不齿。”
“你是不欠谁的,但谁也不欠你!”
范显说着,就是闭门赶她出去。
“我也早就想离京外任了,京城不是我想要待的地方,当初一心想来扬名立万、建功立业,可来了才知,不过尔尔。此处气氛压抑绝非我能习惯,我怕久居于此连最初的自己都忘了。”
“我希望日后再见你能活得像个正常人。要是靠着这样的法子活下去,我也情愿你早点死了。”
“你这些年,想来也太受罪了,早死也是解脱!”
崔茵不再与他多言。
她心中清楚,范显是故意激她,想用他以为对的方式点醒她。
可正因太明白了,才更无动于衷。
她从来不愚钝,她从来都是清醒的,比谁都清醒。
崔茵先他关门前一步转身,登车回府。
一路上,玉簪默然垂泪。
崔茵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没什么可哭的,玉簪倒是哭的不能自抑。
行至府门前,崔茵都表现的很好,可不知怎的,终究在垂花门前忍不住,俯身呕了起来。
今日没吃什么饭,肚腹空空,吐出来的全是水。
崔茵一时不备,跌坐在地,手掌被碎石划破,掌心火辣辣地疼,不必看也知已是渗了血。
她喘息片刻才勉强起身,一抬眸,却瞥见一道玄衣静立在不远处花廊下。
他不知站在这里多久了,也不知他是否看见了自己方才那番狼狈模样,他的眼眸依旧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天色阴沉,雨雾朦胧。
这些日子,袁允似乎格外偏爱深色衣衫,官服是深色的,便是寻常便服,也多是沉肃的玄衣。
他的面孔一半隐入阴影里,一半露在天光下。
什么时候开始,他连衣服也穿这么老气横秋的颜色了?崔茵愣愣的看着,尝试过很久,她才失望的垂下眼眸。
胃里吐空了,她由着玉簪将她扶起来。
袁允眼眸垂下去,视线落在她裙摆上的水渍泥污之上。
她很狼狈,湿哒哒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脸色白的骇人。
看着她这般的模样,袁允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反倒衣袖下的手控制不住轻颤了下。
喉间发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