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总会记得松月怕冷,每次来都会带一壶热茶,或者一条新的披风。
比如松月虽然看不见,但总能凭脚步声和温度认出他,在他靠近时微微侧过头,嘴角有淡淡的弧度。
比如他们会一起听米拉读星图笔记,松月偶尔会纠正一两个错误,雷恩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中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些瞬间,像星光一样稀碎,但真实存在。
第一年春天,松月第一次走出高塔。
不是远行,只是到王宫的花园里坐坐。
雷恩陪着她,走在盛开的玫瑰花丛间。
她看不见那些花,但能闻到香气,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春天……来了。”她轻声说。
“嗯。”雷恩扶着她,让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花开得很美。”
松月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抓了抓,仿佛想抓住一缕阳光。
“我以前……不喜欢春天。”她突然说,“太短暂了。花开得那么好,转眼就谢了。”
雷恩在她身边坐下:“现在呢?”
松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现在觉得……短暂也好,至少……热烈地开过。”
第二年夏天,米拉完成了第一次独立的大型净化。
仪式很成功,但女孩回来时脸色苍白,手腕上新增的星痕深得吓人。
松月抱着她,像抱着自己的妹妹,轻声说:“疼吗?”
米拉点头,眼泪掉下来:“疼,但值得。”
松月抚摸她的头发,她知道,这个女孩将走上和她一样的路,承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而她能做的,只有在她痛得睡不着时,握着她的手,陪她到天明。
第三年秋天,艾莉娅结婚了。
对方是个年轻的学者,也是她实验室的助手。婚礼很简单,就在温斯特家族的庄园举行。
松月出席了,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参加公开场合。
她穿着特制的礼服,左半身用银线绣着星辰图案,巧妙地掩饰了结晶化的部分。
雷恩亲自陪她前往,扶她下马车,扶她走过红毯。
仪式结束后,艾莉娅来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大人,我……”
“恭喜。”松月轻声说,反握住她的手,“要幸福。”
艾莉娅的眼泪掉下来,她知道,松月永远不会有这样的幸福。
女巫不能有伴侣,不能有家庭,这是契约的一部分,也是代价的一部分。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马车里很安静。
雷恩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突然说:“其实……契约没有明文规定女巫不能结婚。”
松月转头看向他。
“初代契约只规定了女巫的职责和王室的义务。”雷恩的声音很轻,“关于女巫的个人生活……没有限制。不能有牵挂的说法,是后来的女巫自己加上的,为了……减少弱点。”
松月沉默了,许久,她才轻声说:“也许……她们是对的。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腐化……会攻击弱点。”
“但有了牵挂,也有了活下去的理由。”雷恩说。
马车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第四年冬天,松月的身体明显恶化了。
她开始频繁地咳血,艾莉娅检查后,脸色凝重:“结晶化……在向内脏蔓延。药剂只能减缓,不能阻止。”
那个冬天特别冷。
松月几乎无法离开高塔,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毯子,还是冷得发抖。
雷恩让人在房间里多加了两个火炉,但无济于事。
除夕夜,王宫有盛大的宴会,但雷恩没有去。他来到高塔,陪松月守岁。
米拉也在,还有艾莉娅和她的丈夫,莉亚准备了一桌简单的饭菜。
虽然松月只能喝一点汤,但气氛难得的温馨。
午夜钟声敲响时,窗外升起绚烂的烟花。
松月坐在窗边,望着窗外。
烟花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倒映着虚幻的光彩。
“好看吗?”她轻声问。
“好看。”雷恩站在她身边,“红色的,金色的,银色的……像流星,但比流星更灿烂。”
松月笑了:“真想……亲眼看看。”
“明年,”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明年除夕,我带你去看最盛大的烟花。在王宫最高的塔楼上,让你听见所有的声音。”
松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她知道,没有明年了。
——
第五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
三月了,王都还笼罩在寒意中,高塔庭院里的月光草迟迟没有发芽。
松月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艾莉娅几乎住在了实验室。
她疯狂地研究,试图找到阻止结晶化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