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痛感,像是有一根钢针狠狠穿透了他的掌心,直抵心房。
他从榻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罐,拧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草药香气瞬间在寝殿内蔓延开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从自己的膝上平放下来,让她趴在锦被上。
苏绵绵还有些惊魂未定,被他这样一折腾,刚才那火辣辣的痛楚感还没消退,又被一种冰凉的药膏覆盖。她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慕容辰按住。
“别乱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虽然依旧严厉,却褪去了刚才惩戒时的狠戾。
他的指腹蘸着那温润的药膏,动作极轻,极慢地在那片红肿之处打着圈揉弄。那种细致入微的呵护,与刚才那重重落下的一掌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慕容辰低着头,神情专注得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布防,每一次揉搓,他都尽量放轻力度,试图将那疼痛化解。
苏绵绵感受到那药膏的凉意渗透进皮肤,原本灼烧般的剧痛逐渐转为一种酸胀的酥麻感。她将脸埋在枕头里,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疼吗?”他低声问,指尖在红痕边缘轻轻摩挲。
“疼。”苏绵绵闷声回答,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委屈。
“疼就对了。”慕容辰的手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硬邦邦的,“只有疼,你才能长记性。如果你下次还敢拿自己的身体来和我赌气,这便是你的下场。”
苏绵绵心中一酸,转过头看着他。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那双总是不可一世的眼睛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王爷……”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间的褶皱,“你这么做,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慕容辰给药膏的手猛地一僵。
他沉默了许久,放下药罐,将她整个人转过身,揽入怀中,紧紧地锁在自己滚烫的胸膛前。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那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像是要将她揉碎在身体里。
“我是王爷。如果我的天塌了,你就成了无主的浮萍。”他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软弱,“绵绵,别逼我。我能忍受毒入骨髓的痛苦,也能忍受权谋倾轧的折磨,但我唯独忍受不了……你为了救我,把自己熬干了。”
他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哄孩子,又像是强迫命令:“现在,立刻,闭眼睡觉。这是王爷的命令,也是家法的终章。”
苏绵绵被他这副既霸道又软弱的模样打败了。
她看着他那张因病痛而苍白,却依旧试图掌控一切的脸,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腔内那并不规律的心跳。
“好,我睡。但你要答应我,我不醒,你不许乱动。”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困倦。
“本王听着。”他低声回应,手掌有节奏地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他注视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体温度的传递。在这病榻之上,在这生死未卜的关头,他们仿佛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刀光剑影。
慕容辰眼中的狠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温柔。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知道这具身体正像沙漏一样流逝。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有限的时间里,用这种近乎极端的规训与温柔,强行在这世间留下属于她的,只属于他的印记。
只要她能好好活下去,哪怕是用这种方式逼着她休息,哪怕她会恨他一阵子,他也认了。
寝殿内,只剩下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慕容辰抱着她,在这沉沉的夜色中,竟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他甚至不敢闭眼,生怕只要自己一合上眼,这一切温暖就会如幻影般消失。
他就这样,守着她,像守着这世间最后的一点光明,固执地,坚定地,将这一刻的时间无限拉长。
夜色已深,寝殿内只剩下偶尔跳动的烛火。那种在惩戒与安抚之间摇摆的紧绷感,在这一刻化作了漫长的静谧。
苏绵绵毕竟是凡胎肉体,加上连日的忧虑与劳累,在那份被慕容辰强行压下的规训之后,反倒被一种铺天盖地的疲惫感淹没。她伏在慕容辰的怀里,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竟是在这冰凉又滚烫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慕容辰没有动。他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哪怕手臂因为保持一个动作过久而有些酸麻,哪怕体内的蛊毒在安静下来后,正如同细小的毒蛇般在他经脉中缓缓游走,让他痛得额角渗出冷汗,他也不舍得挪动分毫。
他低下头,目光如炬,死死地注视着怀中这个睡得香甜的女人。
她真的累坏了。眼下的青影,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即便在睡梦中依然紧紧攥着他衣襟的小手,无一不在诉说着她这些天的委屈与坚韧。
他刚才动了家法,用那种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强迫她休息,现在想来,心中竟泛起一股细密的酸涩。他慕容辰,这辈子杀人如麻,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从未对任何人有过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