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皮肤,温的。
他没有躲,没有退,只是看着她。
向云把手收回来。
转身走出厨房,走出客厅,走出那扇门。
没有回头。
身后的咖啡凉了,锅铲停了,哼歌的声音消失了。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枚袖扣。
举到眼前。
银色的表面刻痕露出来了。
“xy”。
歪歪扭扭的。
她把袖扣放回口袋,转身走进那片光里。
走了不知道多久后,她看见了一扇门。
白色的,没有把手。
只有一片均匀的白色。
她站在门前,没有推。
等了很久。
门从里面开了。
虞红站在门后面。
光着脚,黑色连衣裙,头发散着。
她看着向云,向云看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虞红伸出手。
向云握住了。
她们一起走出那扇门,走进灰白色的虚空里。
身后那扇门关上了。
没有声音。
虞红和向云在虚空中并肩往前走。
两个人的脚步声不一样,虞红的轻一些,向云的重一些。
向云穿着鞋,虞红光着脚。
两种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简单的二重奏。
就这样一直走着,两个人都不爱说话,于是沉默跟随了她们一路。
前方出现了分叉。
虚空裂成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两条路看起来一样,灰白色的光从每条路的尽头涌过来,均匀的,没有区别。
向云停下来。
虞红也停下来。
“你走哪边?”
虞红看着左边那条路。
尽头有什么东西在闪,很慢,一下,一下。
跟核心梦境入口那个暗点一样的节奏。
右边那条路也有东西在闪,同样的节奏,同样的亮度。
“不知道。”
向云看着右边那条路。
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袖扣的边缘,拇指一下一下按着银色的表面。
“我走右边。”
虞红点了点头。
向云朝右边走去,走了几步,没有回头。
虞红看着她的背影。
深灰色外套在灰白色的光里很暗,像一个正在远去的影子。
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被光吞没。
虞红转身走向左边。
光从前方涌过来,照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睛。
前方的闪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从一个小点变成拳头大的光斑,从光斑变成一扇门。
白色,很小,只有巴掌大。
圆形,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她站在门前,没有推。
雷昂在虚空中走了很久。
左臂还在疼,但他已经习惯了。
疼和走路一样,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不需要去管它,它自己会在那里。
跟心跳一样,跟呼吸一样,跟脚步声一样。
没有方向。
腿在带他走。
他跟着腿走。
然后他看见了光。
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虚空中。
影子很短,因为光是从头顶照下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没有灯,但光在那里。
从虚空中出来的,没有源头,没有方向。
他朝光的方向走。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走到光面前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不是站着,是躺着。
躺在灰白色的虚空里,像一张被遗忘的纸片。
雷昂蹲下来,看着那个人。
年轻人,二十出头,迷彩服,脸上有泥有血有汗。
眼睛闭着,嘴唇灰白。
胸口没有起伏。
死了。
雷昂认得这张脸。
记不得他的名字,但认得这张脸。
那个他背了二十几年的人。
那个在战壕里喊“跑”的人。
那个说“我已经死了”的人。
雷昂伸出手,摸了摸那个人的脸。
凉的。
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冷的抖。
手指从来没有这么凉过。
“你叫什么?”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不会回答。
他死在二十几年前的战场上,死在雷昂的背上,死在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