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esp;&esp;下楼的时候，杨姨已经在厨房了。听见脚步声，她探出头来：“起这么早？”

&esp;&esp;“嗯。”

&esp;&esp;“吃早饭吗？给你下碗面？”

&esp;&esp;江怀余摇摇头：“来不及。”

&esp;&esp;杨姨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从灶台上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那喝点热的。”

&esp;&esp;江怀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杨姨站在旁边，围裙上沾着面粉，手上也是白的。她看着江怀余喝完，把杯子接过去。

&esp;&esp;“路上小心。”

&esp;&esp;江怀余点点头，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又回头。“杨姨，承宇麻烦你了。”

&esp;&esp;杨姨笑了。“说什么麻烦，应该的。你放心去。”

&esp;&esp;江怀余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天还是黑的，路灯亮着，把门前的路照成橘黄色的。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开。

&esp;&esp;许煜是踩着点来的。

&esp;&esp;六点整，一辆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许煜从副驾驶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睡醒。

&esp;&esp;“上车！”

&esp;&esp;江怀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车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许煜回头看她，眼睛亮亮的，一点不像凌晨爬起来的人。

&esp;&esp;“东西带齐了？”

&esp;&esp;“嗯。”

&esp;&esp;“身份证？”

&esp;&esp;江怀余看了他一眼。“带了。”

&esp;&esp;“充电器？”

&esp;&esp;“带了。”

&esp;&esp;“围巾？那边比这边冷。”

&esp;&esp;江怀余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浅灰色的围巾。“带了。”

&esp;&esp;许煜笑了，转回去，系好安全带。“师傅，机场。”

&esp;&esp;出租车驶出别墅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橘黄色的光。江怀余靠着窗，看着外面。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清洁工在扫马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从车窗外传进来，沙沙的。早餐店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在门口摆桌椅。

&esp;&esp;许煜从前座递过来一个袋子。“早餐，趁热吃。”

&esp;&esp;江怀余接过来，打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包子还是烫的，豆浆也是。她咬了一口，是青菜香菇馅的。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肉包？”

&esp;&esp;许煜头也没回。“认识你多少年了。”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低头吃包子。豆浆很甜，许煜加过糖了。她喝了一口，想起沈悠心也喜欢喝甜的。每次买豆浆都要加两包糖，被许煜说“你也不怕蛀牙”。她低着头，继续喝。

&esp;&esp;到机场的时候，天刚亮。

&esp;&esp;东边的天空从墨蓝变成浅紫，又变成橘红。太阳还没升起来，但光已经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了，把候机楼的玻璃幕墙照成金色的。

&esp;&esp;许煜去办登机牌，江怀余站在大厅里等着。人不多，大年初二的机场比平时安静很多。广播在播航班信息，女声很温柔，一遍中文一遍英文。有人在告别，有人在等，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江怀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停机坪。飞机停在那里，很大，很安静，翅膀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esp;&esp;许煜拿着两张登机牌走回来。“走，安检。”

&esp;&esp;安检口人也不多。许煜走前面，把背包和外套放进筐里。江怀余跟在后面，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筐里。浅灰色的，沈悠心的。她看着那条围巾在传送带上慢慢往前移动，忽然想起沈悠心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围巾，她拿错了，沈悠心也没要回去。

&esp;&esp;过了安检，两个人往登机口走。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玻璃窗，能看见外面的跑道和天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整片天空染成金色和粉色，云层很低，软绵绵的，像刚弹好的棉花。

&esp;&esp;许煜走在前面，步子很大，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快点，要登机了。”

&esp;&esp;江怀余跟在后面，走得不快不慢。她看着窗外的天光，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玻璃上一晃一晃的。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早晨，程年年送她上学。那时候她还在上小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