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闭着眼也能描摹出每一个弧度。
&esp;&esp;易怀景瘦了太久,即使现在养回来一些,骨相还是比从前清晰,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esp;&esp;沈潋川突然觉得很累。
&esp;&esp;不是突然,是一直很累。
&esp;&esp;姐姐说过,照顾一个精神病人会累的,他也知道。
&esp;&esp;他不能在易怀景面前表现出来。
&esp;&esp;易怀景现在还是太敏感了。
&esp;&esp;一点点不对劲,他就会紧张,会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成了负担。
&esp;&esp;沈潋川这几个月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稳定”的形象——
&esp;&esp;按时回家,温柔耐心,包容一切,从不在易怀景面前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esp;&esp;他必须稳住。
&esp;&esp;易怀景好不容易好起来,不能因为他的问题前功尽弃。
&esp;&esp;所以他要一直绷着。
&esp;&esp;绷着。
&esp;&esp;在易怀景面前绷着,在剧组绷着,在郭导面前绷着,在所有人面前绷着。
&esp;&esp;他不知道能绷到什么时候。
&esp;&esp;第115章 证明
&esp;&esp;“你太累了。”林琮上个月在电话里说,“你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装成没事人。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esp;&esp;他没回答。
&esp;&esp;林琮不单单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心理医生。
&esp;&esp;这件事只有他和林琮知道。
&esp;&esp;……对了,那个嘴上没把门的,还告诉了易怀景。
&esp;&esp;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易怀景重点。
&esp;&esp;从两年前开始,断断续续的咨询。
&esp;&esp;林琮不止一次问过他:你来找我,到底是想解决什么问题?
&esp;&esp;他说:就是压力大。
&esp;&esp;林琮没戳穿他,转而语气轻松地聊起了别的。
&esp;&esp;沈潋川其实知道自己是什么问题。
&esp;&esp;太自信。
&esp;&esp;太自负。
&esp;&esp;太不能接受自己不够好。
&esp;&esp;他把这些东西藏得很好,好到连林琮都被骗过去了。
&esp;&esp;每次咨询,他聊的都是易怀景——易怀景的病情,易怀景的康复,易怀景的情绪起伏。
&esp;&esp;他成功让林琮以为,他的焦虑都来自这个“需要照顾的精神病人”。
&esp;&esp;可是沈潋川清楚地知道——
&esp;&esp;他的焦虑,来自他自己。
&esp;&esp;他想证明自己。
&esp;&esp;沈潋川的人生,是顶着“完美”两个字走过来的。
&esp;&esp;姐姐太耀眼了,优秀到让人绝望。
&esp;&esp;父母虽说不强求他什么,但他读得懂那些欲言又止的期待,读得懂那些“你开心就好”背后的隐隐失望。
&esp;&esp;他去念表演系,进入娱乐圈,家里没人反对,但他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esp;&esp;“小儿子嘛,由他去吧,反正有姐姐。”
&esp;&esp;所以他必须证明自己。
&esp;&esp;他要向父母证明,自己选艺术这条路没错。
&esp;&esp;他要向姐姐证明,就算没有继承家业,他也能活得光芒万丈。
&esp;&esp;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是真的值得那些赞誉。
&esp;&esp;但他最想证明的,是向四年前的自己。
&esp;&esp;那个在阶梯教室里,被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少年惊得说不出话的自己。
&esp;&esp;那个场景,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esp;&esp;那是……得有四五年了吧?
&esp;&esp;他和易怀景的初遇。
&esp;&esp;通过沈家和郭义垣的旧交,沈潋川在试镜之前,提前拿到了《风转玛尼》的剧本,躲在一间空教室里琢磨。
&esp;&esp;那天他正在读的,是扎西和陈远初遇的那一页。
&e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