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走入冬日寒风里,像是要对抗什么。
走过数条漫长的连廊,脚下越来越轻快,每一步都伴随着她六岁落水之后的生活切片。
在福香酒楼送菜,被人揩油;跑街时撞到地痞子,被他们在长街殴打;攒的铜板被人偷光;去田里捡稻谷被狼狗追袭……无数次的落魄流泪,都在陆府的长廊里,随着她一步步靠近那里,而变得越发清晰。
她步履生风,像是要就义。
推开门时,堂里一阵血腥味混着冰冷的寒气涌来。
陆瀚渊已经不在了,只有陆礼一人直挺挺地跪在厅中。
孤寂萧索。
宁洵方才有些激昂的情绪瞬间失落了。
他并未回头看来人,只是冷冷地道:“我不会答应你的。”
“答应什么?”宁洵歪着头打量那跪下的陆礼,他变得有些陌生。
陆礼听闻她的声音,猛然回头,仰视起她,眼里冰雪融化成柔情。
那一张戴着兜帽的脸如水温柔,毛绒的边沿将她挡得严严实实。可依旧能看到微翘的长睫毛如蝶,在杏眼上振翅欲飞,即使他把她囚在牢笼,也不改她明媚。
一切都是那样恰到好处。
他的肩膀顿时就松了下来,倔强的神色也变得轻松。
那一身绯袍官服不显,可内里素白的衣缘染了一抹血色,从脖项处直透过衣领,没入官袍之下。
除了泣血,他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肿得厉害。
那张脸的红肿才消了不到三日!宁洵走近些,把他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