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稚初见游云开愁云密布,轻扯嘴角,言辞辛辣:“华堇不知道关忻要付洛伦佐的赔款吧?”
游云开精神一震,半晌强笑说:“不知道。我等着华堇过两天催我。”
到时他就可以借口“关忻用视频换了违约金”搪塞过去,华堇想投石问路都无处下手;视频传播之后,他还可以借故跟华堇大闹一场。
但在此之前——游云开起身:“我得赶紧通知关忻,千万别把视频给凌柏。”
视频终会传到网上,不如让关忻佯作不知,置身事外,别到时候被凌柏误会是关忻传的,闹大了百口莫辩里外不是人。
池晓瑜说:“也好,时间不等人,快去吧,有事电话联系。”
池晓瑜送游云开到门口,让他把酒带上;游云开见她没有走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朝郑稚初深深鞠一躬:“谢谢郑叔,郑叔再见。”
郑稚初背对着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中,暗影笼罩间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游云开窘迫而逃。
关上门,池晓瑜伸个懒腰,转身绕到郑稚初面前发号施令:“晚上我要吃西红炒鸡蛋和糖醋排骨。”
郑稚初凉凉地掀起眼皮:“跟我说干什么?”
“当然是要你下厨,难道我做啊?”
“女孩子家家要点脸。”
“少装了,你心里都乐开花了,”池晓瑜哼了一声,“依鹏的面料厂死了多少年了,你往里投的钱、给他介绍的路子全打了水漂,他倒是一推六二五,把厂子抵给你就算了事。我记得当时洛伦佐来华组建工作室,寻找面料供应商,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你把他对接给了依鹏,结果干稀碎。这回我帮你重新跟洛伦佐牵上线,又有功劳又有苦劳,让你下个厨还委屈了?”
郑稚初说:“你不好好拉你的大提琴,参合我家买卖干什么?省省功夫吧,你不是经商的料。”
“我是心疼我弟,谁心疼你家买卖了,”池晓瑜针尖对麦芒,“你就做点好事,当积德了。”
郑稚初冷笑一声:“我跟你爸可不一样,他白衣天使救死扶伤,以后一定上天堂,我可是奔着地狱去的。”
池晓瑜一锤定音:“你就是嫉妒,见不得有情人双宿双飞。”
“你他妈——”
“快去做饭!”
……………………………………
晚上六点,游云开走出电梯间,保温桶已清清爽爽地站在门口等他。
游云开提起袋子,却没依言离去,而是敲响了房门。
不出所料地没开。游云开掏手机发微信:老婆,有重要的事跟你讲。
发完微信,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依稀传来微信的声响,没过几秒,听着渐近的脚步,游云开赶忙挺直腰板,人模狗样地等待。
关忻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游云开直奔主题:“老婆,那个视频不能交给凌柏。”
关忻没立刻回应,探究地凝视他片刻,才说:“理由?”
游云开把下午的猜测说了个七七八八。关忻冷静听完,忽然眉毛一挑:“这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
“不是啦,是我姐和郑叔叔……”游云开想努力维持成熟的面貌,可话一出口,又像撒娇,不由挫败,“总之你就当不知道有视频,洛伦佐那边交给我!”
关忻静静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有了大概想法。”
郑稚初说得对,搞垮三山、报复阿堇和阻止洛伦佐签约,本质上是一回事,只要用合适的手段,一石三鸟不成问题。
但他又怕关忻觉得他自大,计划未落地前不好意思说。
关忻微一皱眉:“其实……也就三年而已,真的没关系。”
“别说三年,就是三天、三个小时、三分钟,我都不允许你再遭一遍了!”游云开神情激动,“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造成今天的局面我难辞其咎,你要做的就是答应我,不交视频、也别在洛伦佐的合同上签字!”略略一顿,“如果……最后的违约金我来付。”
“胡闹!你答应过我什么——”
“老婆,该为过去的任性买单的人是我,”游云开说,握紧了关忻的手,扬起真挚如暖阳的微笑,“别害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你看,”他举起两人的手,关忻松松的,并未握实,全靠游云开不松懈,“就算你松开了,我也会一直抓着你的,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关忻眼眶泛起浅浅的红:“云开,别跟父母出柜。”
游云开端详他一会儿,了然地说:“傻瓜,你是不是担心,为了付违约金,我跟爸妈坦白我们的关系,然后他们会用违约金威胁我跟你分手?就是电视剧里那种——”捏着鼻子装腔作势,“‘只要你们分开,我就帮你付违约金,否则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然后我就忍痛与你分手,还自我感动得不得了——是不是这种?”
关忻很想吐槽他狗血剧看太多了,但不得不承认游云开说进了他心坎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