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几斤重的设备上山下水,健身效果不比撸铁差,许夏临不乐意把皮肤暴露在太阳底下,一年四季都用长袖遮住漂亮的手臂肌肉线条。
他老问许秋送,你怎么追到菲菲的,教我,他们是兄弟,总有共同点。
许秋送认真思索,好像也没怎么追,打了一炮,睡了一觉,这样那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用……用真心?”许秋送支的招靠不住。
许夏临想依样画葫芦八成不得行,首先唐斯不让他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许秋送看一米九出头的弟弟抱着腿缩在狗窝里,奶糕耷拉着眼角委屈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垫子被霸占,可怜巴拉地蹲在边上呜咽。
许秋送看在眼里,他倒是问过唐非,唐非表示这忙换谁都帮不了。他重复加深许秋送身上的吻痕,让他专心些:“知道你惯夏临,但你现在想他,我会闹的。”
相约挑手机那天,许夏临早到五分钟,高个的好处是能从人群中一眼找到唐斯。他极不情愿地从远处过来,双手插衣兜,刘海微微遮住眼,头发没弄造型没喷定型,乖得像个刚毕业的高中生。
看惯了他张狂又豁朗,除了一时新奇,还有点不习惯。
唐斯乜斜许夏临,脚步不停地从他身边经过:“搞快,效率局,早完事早回家。”
许夏临腿长,跟上唐斯不难,反而要为了配合他刻意放缓脚步:“今天的夏老师跟平常不太一样。”
唐斯抬腿就是一脚,毫不客气地往许夏临裤子上盖印:“别这样叫我,又不是真姓夏。”
许夏临高得抢眼,迎来三五的视线,先是看到他,再看与他同行的人,他俩外貌都出众,都习惯了成为目光的聚焦点。
正值中午饭点,附近上班的白领纷纷从写字楼出来到附近觅食,人群一波接一波,唐斯被迫跟许夏临走近,黑着脸,不高兴。
许夏临忽然开口:“你走在我身边,好像我弟弟。”
唐斯永远料不到能从许夏临嘴里听见什么台词,他冲他翻白眼,加快脚步穿过人群,直奔电器区。
两人一前一后站上电扶梯,唐斯高一阶,终于轮到他体验一回俯视许夏临的感觉,进攻性极强地说:“你好像我孙子。”
许夏临:“你多高?”
唐斯啧声:“自己不会看?”
许夏临坦言:“我对高度没有概念,只分得清比我高和比我矮。”
谢特,有被装到。
以前听许夏临说这种话,唐斯还会动辄怄火,但生活磨砺了他,他已经渐渐习惯许夏临的说话方式和思维模式,领悟了六字箴言:拉倒吧随他去。
“一米八六。”迈下电梯,唐斯有点骄傲地缕述,“我是家里最高的,过了是大哥和二哥。菲菲超级逃避这个话题,每次都捂耳朵假装听不见。可能是因为他在美国那几年营养没跟上,而且他骨架子也细,视觉效果显得更小只。”
“但他力气不小。”许夏临跟唐非做室友那阵子,唐非嫌邻居吵,没忍住他那小暴脾气,在警察抵达出面解决前,一榔头砸穿了共用墙,事后赔钱加道歉信,“头发越粉,打人越狠。”
“哟呵,你很懂嘛。被打过?”唐斯满腔悔意,“早知道你是他室友,我就让他下手再狠点儿了。”
许夏临想了想:“我们没动过手,是我劝架被误伤。”
“懂。”唐斯拍拍他的肩膀,“小时候我身上的伤多半是他的杰作。”
许夏临蹙眉:“菲菲以前还打过你?”
“那倒没有,就是砸东西。”唐斯说,“别人拦不住,毕竟是宝贝老幺,没人敢真拦,万一伤到他,爷爷要发飙的。所以通常只能由我或大哥出面,二哥负责看。”
关于唐乐的洁癖,许夏临听过只字片言,唐非翻出手机里的全家福告诉他,这是二哥为数不多露脸的照片之一。
不论站得再怎么笔挺,在一众西装革履,甚至称得上穿着华冠丽服的家庭成员合照里,唐乐脸上陈旧的伤疤让他看起来像斯文的土匪。
“你二哥混黑?”
“怎么可能,我家世代良民。”唐非收起相片,“从钟楼摔下来磕到的,没及时处理伤口,细菌感染外加缝了几针,留了疤。”
许夏临依稀记得这背后的故事还涉及到唐斯,具体发生了什么,唐非将其笼统地概括为四个字:家门不幸。
骂的是唐顿。
-
“唐斯?这么巧?”
迎面走来一位许夏临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他停下脚步,指着唐斯的头发,跟许夏临反应相同:“你今天的样子怎么这么乖?决定回家做听话的三少爷了?”
“懒得弄而已。”说罢,唐斯用手肘捅着许夏临的胳膊,“跟这人出门没有收拾的必要。”
男人看许夏临得高仰脖子,他凑到唐斯耳朵边小声问:“谁啊?”
唐斯:“我弟的同学。”
“你好,我叫姚常青。”那人对许夏临做自我介绍,“三少爷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