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天一直在家反省错误,我们也教训过他了。今天大家都在这里,就当是一个见证。”魏妈也端起了酒杯,“月月,给我跟你魏伯伯一个面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令江斯月无所适从。她还是个象牙塔里的学生,哪儿懂得饭桌上这些弯弯绕绕。
她看向自己的父母,希望他们能声援自己。谁知江妈却打起了圆场:“月月,咱们不能得理不饶人。十几年的交情,你舍得小魏,我跟你爸还舍不得呢。”
气氛烘托到了这里,魏一丞趁热打铁,向江斯月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江爸对魏一丞说:“小魏啊,叔叔丑话说在前头,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对月月了。这次她能原谅你,下次就未必了。”
魏一丞像是得了赦令,给江爸倒着酒:“叔叔,我向您保证,以后一定对月月好。”
江斯月有些发懵。
她一句话都没说,为什么父母已经默认她会原谅魏一丞?
她没有复合的打算,又不好在这种场合翻脸。她想说这是她和魏一丞的事情,不希望家长插手。又担心措辞强硬,让长辈下不来台。
见她还在犹豫,魏爸又说:“我跟你冯阿姨商量过了。虽然你们年纪还小,但是可以先订个婚。我看正月十五日子就很不错。早点定下来,我们做家长的也早点放心。”
订婚?这个提议也太突然了。
江斯月错愕地看向父母,他们却对她投以期待的眼神。
她明白了。
原来他们早都商量好了。
这是一场为她而设的鸿门宴,她被两家人一起架在火盆上烤。
大家都在等着她表态,仿佛只要她一点头,就能皆大欢喜。
“对不起,”江斯月缓缓地放下筷子,“我不能……也不想跟他订婚。”
这话一出, 包厢里鸦雀无声,气氛格外尴尬。
江斯年的psp不合时宜地发出哔哔的电子音效,江爸瞪了他一眼,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游戏机。
江爸端着酒向魏爸陪笑:“孩子还小,想以学业为重,她有自己的节奏, 还是等毕了业再说吧。”
“看来是我们太心急了, ”魏爸失笑道, “唐突了,我得自罚三杯。”
二人打着哈哈, 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大人们的虚与委蛇,令江斯月愈加压抑。
她的声音不被听见,她的意见也无关轻重,那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她起身, 拿上自己的大衣。魏一丞见状, 连忙问:“你去哪儿?”
她头也不回地说:“洗手间。”
他没理由跟过去,目送她走出包厢。
江斯月没去洗手间,径直离开餐厅。
一阵冷风袭来,天空竟开始下雪。大红灯笼高高挂,微凉的雪花落上她的睫毛,随着温热的呼吸融化,一切渐渐模糊。
成都是一座“贫雪”的城市, 依稀记得上次下雪是她读高中的时候。
某天晚自习,细雪霏霏。她伏案写作业直到下课,地面上薄薄的一层雪粉已无踪影。
这时,魏一丞走进教室, 冲她指了指窗台——那儿有一个迷你小雪人。两个脏兮兮的小雪球团在一起,虽然简陋,但很可爱。
他特地赶去天台收集积雪,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小小惊喜。当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人今天会是这般光景。
雪越下越大,江斯月已不知不觉走到十字路口。
车如流水马如龙,红灯停,绿灯行。路人忙着过马路,她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后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天地之大,她该去哪里呢?
这时,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
她担心家人来找,看到消息,发现自己想多了。
【周正豪:除夕快乐!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露娜了。最近它还乖吗?】
【裴昭南:我去成都玩了。露娜在家,挺乖的。】
【周正豪:噢~那就好。对了,我记得江斯月好像是成都的。】
【裴昭南:哦,这么巧。】
【周正豪:哈哈,她这几天也没说话,估计过年忙着陪家人呢。】
这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莫名戳痛了江斯月。
新春佳节,正是家人团聚之时,她却不愿回到那场令人窒息的饭局。
北风吹雪,飘然零落。她呵出一口雾气,眼前白茫茫一片。
此时此刻的她,还能去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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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机场格外忙碌,不论是已经落地的游子,还是急着出发的旅客,各个风尘仆仆、行色匆匆。
裴昭南被工作人员领到贵宾楼的休息室。他走得急,还没来得及吃午饭。这里供应当地美食,他要了一份担担面。
前些日子,父亲回了北京,他索性找个由头,出来躲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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