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楼照影向她倾诉有关蔚澜的事情,没想到一个接吻的邀请能有意外的收获,只是那些言辞听在耳裏却堵得她心口一阵阵发闷。
因为楼照影过去五年的愧疚与悔恨在今晚更为清晰了。
半小时后,商楹吹好头发。
在回到主卧之前,她的脚步顿住,迟疑了一番,还是轻轻拧开了次卧的门把手。
房间的臺灯开着,楼照影没睡着,还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听见门开的声响,她的睫羽轻颤两下,目光缓缓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四目相视,商楹直起身,慢步过去在床边站定,她问:怎么还没睡?
不知道。
那要怎么样才能睡着呢?商楹在床边坐下,眼睑低垂着,语气软和,给你念故事书可以吗?
楼照影消化了下后半句,唇角扬了扬:我不是小孩了。
没有人规定只有小孩才能听故事书。更何况你才做多久天真的小孩。
商楹伸出手,抚过她耳边的头发:不想听的话,那我回去了。
想。
于是,商楹从手机裏翻了个节奏舒缓文字温润的故事,她的声音轻柔,缓缓念了起来。
隔了五年再念故事书,她的语调依旧平稳,没有刻意的抑扬顿挫,像是晚风拂过湖面,一字一句淌入静谧的空间内,和窗外的夜色相融。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她侧头再看向楼照影。
床上的人已然合上眼睑,长睫安静垂落,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均匀。
静静凝着楼照影的睡颜好一会儿,商楹才蹑手蹑脚起身。
她在床上侧着身,看着床头摆着的她和楼照影在昆城拍的那张拍立得合照,半晌才伸手摁掉臺灯,闭上眼。
清晨八点,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新一天的亮影。
一夜浅眠,商楹准时起床,没有半分拖沓。
次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已经洗漱完毕,正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
看见她出现,楼照影打着招呼:商楹,早安。
早。商楹来到洗漱臺前,她打开水龙头,水声和她的声音混在一起,电饭煲裏有粥。
楼照影:好的。她站起来前往厨房,盛了两碗粥出来放在餐桌上。
商楹洗漱完在她的对面坐下:谢谢。
她搅着眼前的粥,状似随意地开口问起来: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记得。楼照影握着勺子的力度紧了两分。
商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眸光沉静,沉默好几秒后还是开口:楼照影。
嗯,我在听。楼照影迎上她的目光。
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吧。
商楹的话落进安静的晨色裏:我需要多一点时间想想要不要和一个跟我相处随时要小心翼翼的人在一起。
我没有。
你确定没有吗?
商楹口吻轻淡地反驳:你没有的话,就不会昨晚跟我说你不值得我这样对待你,既然你觉得不值得,那我为什么要继续?你说出这番话的本意,不也是为了想让我及、时、止、损吗?所以才没有回应我的吻。及时止损这个词她念得很重。
她不给楼照影开口的余地,垂下眼,看着眼前的白粥,碗裏的热气并不浓烈,但氤氲着她的眼尾:我还要上班,先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