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魔神神识怎么进入人体的,”陆追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心魔。”
心魔人人皆有,爱恨嗔痴、执念、欲望,一切都可成心魔,若是通过心魔便可寄生于人体,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容器,受他们蛊惑,被他们操控。
时清皱眉,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放心吧,听他们的口气,只怕现在魔神自身难保,没有那么强的力量能够随意寄生,不然,”陆追嗤笑一声道,“它第一个应该挑人人敬畏、杀伐果断的谢辞忧,毕竟,他杀人,可从来没有人敢质疑。”
时清手指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眼神也冷了几分。
“后山禁地有我化神期时留下的重重禁制,他们打算怎么冲破?”时清眼眸微沉,问出关键点。
心魔寄生虽然棘手,眼下最关键的是后山禁地,那里的封印,谁有这个本事能够在顾言及清云宗早有防守的情况下,打结界的主意,对方定是有什么准备。
“这我就不知道了,”陆追摇摇头,朝时清走来,眸光深沉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要跟我一起走了。清云宗的事,不是现在的你能管的,我们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让他们仙魔两派自己斗个你死我活吧。”
陆追说着朝时清伸出手来,时清眨了下眼,瞥了一下对方的手,开口道:“其实当年那一剑后,我本想着算了,不再追究。只可惜你非要再出现。”而且出现得不合时宜。
时清垂首扫了胸口放置玉蝶的位置,“我的身份还不打算这么仓促地暴露。”
至少不该是这种情况下,匆忙地暴露在谢辞忧眼前,虽然心中早已动摇。
不知何时起,时清发现自己对谢辞忧,似乎是有点依恋不舍的。
或许是花灯节那日灯火阑珊,谢辞忧眼眸的莹莹光辉胜过烟火人间,让他生出眷恋。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谢辞忧的无奈纵容惯得他心生依赖,舍不得离开。
也或许,早在一开始重逢时,对方非但不戳破身份,还替他寻那生生造化丹时眉眼染上的疲态莫名牵动他的心。
总之等这一切尘埃落定,等此次事件结束,他该好好跟谢辞忧说清楚,对方的心意应该好好珍视,只是这个珍视,到底该到什么界限,要做到何种地步,时清还不甚清楚,因此犹豫不决。
或许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承认身份,至于那个放在柜子上的木盒,他可以先当做没看见
总之,时清眼眸一寒,他还未想好怎样以死而复活的时霜玉去面对谢辞忧,窗户纸还不能捅破,眼前知道他身份的陆追,只能在这里,在谢辞忧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他闭嘴。
陆追看时清突然改口,神色阴沉得可怕,脸上戾气愈重,周身黑气弥漫,拧紧的眉宇间看着一片肃杀,“你想反悔?以前你可从不骗人。”
时清叹了口气,道,“那是以前,现在的我,最会骗人了。”
说着朝陆追挑了下眉,通过拖延时间,符箓终于破解,时清脸色一变,周身漫起漫天杀意,额间消失的符箓显现,瞬间被一股罡气撕破,四散飘落。
陆追出手朝时清身上袭去,时清抽剑立于身前,阖上眼,瞬间睁开,秘境中狂风骤起,从时清身后席卷而来,吹得他的墨发长长掀起,衣袍翻飞间猎猎作响。
剑气劈开迎击而来的罡气,带着春风剑意直指陆追,时清脚底金光泛起,左手划破虚空,下一瞬出现在陆追身侧,陆追变换剑刃方向接下,“叮——”一声,颤抖的剑鸣响起。
时清同时催动瞳术,浓稠的金光从瞳孔中溢出。
陆追闭眼,抬手拍出符箓,砰一声炸开在两人之人,时清原地脚尖点地,拧动身体一跃,越过陆追头顶,朝下挥出一道金光,陆追抬手相抵,金光缠上陆追手腕,飞速朝上紧紧缠绕而上。
陆追抬手,眼神狠戾地果断挥手砍下左臂,瞬间血雾喷洒。
“不愧是我的时清哥哥。”陆追捂着左臂断口,黑雾再次将伤口包裹住,像触手般缓缓修复伤口。
时清眯了下眼,看着陆追包裹在黑气中的左手断截处,俨然是一个新伤口,问道:“你的手长好了?”
他记得当年一剑砍下的就是这只手,春风剑意留下的伤,不可能修复,可如今这分明是一只完好的手。
“时清哥哥,你变了,”陆追却毫不在意,讨好道,“没关系,我如今也大不相同了,我们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时清神色冷漠,剑尖直指陆追。
“若你还是化神期,即便是现在的我,也肯定不是你对手,不过,”陆追笑了一下,道,“现在的你是杀不死魔族的。”
“魔族?”时清蹙了下眉。
当年仙魔混战,时清亲自确认过清云宗所有弟子的神魂,陆追分明没有被魔族夺舍,而且对方说的不是夺舍,而是魔族。
能够不靠夺舍而横行世间的大魔几乎都被仙盟铲除,仙魔通道又已封印,陆追作为前清云宗掌门之子,怎么会是魔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