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腰疼。”
柳书恼羞成怒,蓄力给了对方一锤。
看来最近的力量训练很有成效,他是越来越有劲儿了。程东潮捂着胸口轻咳,往后靠到门框上,视线却一路追随着那道慌里慌张逃走的身影。
眼底露出明显笑意,心头有一抹被称之为幸福的暖流划过。
在许多年后,程东潮依旧还会不经意地想起这个普通的早晨。
夏日清晨的温度是一天当中最舒适的。
微风徐徐,鸟鸣悠悠。
东城的老字号茶楼,门口两侧各挂一间鹦鹉笼,两只漂亮鸟儿抖着翅膀,逢人便用嘹亮尖嗓儿高喊“欢迎光临”和“恭喜发财”。
早晨的茶楼是退休老人的天下,他们睡得早醒得也早,在附近街心公园锻炼完,便聚到了此地,饮茶吃早点,听听曲儿,唱唱戏,亦或拉着二胡,忆往昔,侃大山。
二楼的雅座间,屏风后的工作人员弹奏着古琴,经典的一曲梅花三弄,琴音净雅,时而舒缓,时而婉转,伴着悠悠茶香,沁人心肺。
贺涔和宋南昭并肩,坐在贺老爷子对面。
宋南昭微微颔首,平稳地操作着手中茶具,温壶烫盏,润茶醒茶,动作条理有序,不急不慢地进行刮沫淋盖。
平常咋咋呼呼的急性子,难得在泡茶时静了下来,连贺涔都没忍住侧眸多瞧了几眼。
贺爷爷赞赏地看着宋南昭,神情也不再端着,开口问道:“学过茶艺?”
“小时候有短暂地学过一阵子。”宋南昭抬起头,简单回道。
坐有坐相,不卑不亢,与人说话时知道要目视对方,是个有家教的孩子。贺老爷子认同地点了点头。
贺涔看出了爷爷态度的转变,悄悄在桌下捏了捏南昭的手心,换来对方不耐烦一甩。
他的唇角不禁添了抹笑意。
茶水浸泡静置一段时间,宋南昭悬壶,将茶水过一遍茶滤,倒进公道杯里,随后分至到每人的品茗杯中。
动作间,半敞的雕花木门外响起几人低声交谈着经过的声响。
那领头的老者突然停了话音,走过后又缓步退了回来,侧首仔细瞧了眼屋内,负手直接踏进了门槛。
三人寻声望去,宋南昭突然放下手中的茶盏,站了起来,意外惊喜喊道:“爷爷!”
贺老爷子闻言眼中威光一凛,重新打量了几眼宋南昭的五官面貌。
贺涔微微讶然,他深知眼前的老先曾是位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也听说过对方当年如何靠掌控荣城的码头行业发家,又如何不断扩大商业版图的种种事迹。
但他从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男朋友竟然就是这位老先的孙子。
宋老头儿从鼻间冷哼一声,昂首踱步到贺老爷子身旁坐下,不满地对着自家孙子吹胡子瞪眼,“臭小子,都没给我泡过几次茶!”
宋南昭没了方才的乖巧,小声咕哝着顶嘴:“老头儿,你又不缺给你泡茶的人!”
贺涔有眼力见儿地帮老先斟了杯茶,“晚辈失礼,应该早点登门拜访的。”
“失什么礼,他自己都不着家!估计在外面都不会透露跟我的关系!”宋老头儿没什么架子,呷口茶水压了压脾气,摇头点评道:“嗯,没我孙子倒得茶香。”
“这就是你孙子给泡的,又有何区别?”贺老爷子突然开口反驳道。
宋南昭和贺涔默默地对视一眼。
宋老头儿没搭理身旁的老家伙,而是看向贺涔,“我听说过你小子,做事挺优秀的。”
贺老爷子闻言轻哼,这句话他倒是爱听。
“但是……”宋老头儿的态度急转直下,手一挥,虎着脸,“我可是听说你要同哪家的姑娘结婚啊,那宣传买的是铺天盖地,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你们贺家这是不把我家南昭放在眼里啊!”
“爷爷……”南昭想要帮贺涔解释。
贺涔扣住了他的手,认真看向对面,态度端正道:“爷爷,是我没处理好家事,让南昭受了委屈,我保证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