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也是乔爷的地产,他已经跟丁细蓉一样成为一个地缚灵预备役,只要在人间七日之期一到,他便再无脱身可能。
但他不知道,一个奇怪的长发男人当时就在附近看着。
那一夜,钟骥耀就在这个倒霉尸体的旁边。光影连接着天堂和地狱的界限,他的白衬衫系扣一丝不扣,指尖把玩着那枚十字架。
可没有人知道那双藏在衣服后的肩胛骨有什么。
那其实是一对收拢的圣天使羽翼,上面的白色羽毛根根分明,只待天父惩戒指令落下便会冲破皮肤掀开他的风衣。
钟骥耀:“所谓天堂执法者……也就是天使,这才是我的名字,在你那一晚出现之前,我收到的卷宗上清清楚楚写着简翔的罪名,我的任务就是让你彻底沦为地缚灵……这也是我二十来年最后一次惩戒任务,结束后我本该顺利去往天国……”
钟骥耀结束了回忆。
他看着简迭达,眼神温柔而坚定。
就像他当初第一次看见这双眼睛就产生了迟疑。
他会对这个在大厦楼底喂猫吃面包的人心软,也会在深夜对病床上的月亮心跳不睡。
这个灵魂的干净成了天使逗留人间过久的罪孽,那些细碎的呢喃忏悔,本就是扎在他翅膀上的戒罚,可是他真的并不为一切而感到悲哀和后悔。
天使的光明十字架发出温暖的光芒,将说开后的二人包裹住,契约成立,简迭达刚好是度过了7个游戏日的“头七”,得到了来自天堂的祝福和洗礼,他身上最后一道地缚灵诅咒也随之破解。
他不知道的是,钟骥耀此刻又正在赌。赌天堂能听他辩解,赌能找到剥离原主怨气的办法,赌自己不会亲手折断这缕误入囚笼的干净魂魄。
而他收拢的羽翼之下,早已不是纯粹的惩戒之心,多了一丝连圣天使都不该有的牵挂。
第七天的黎明来得格外慢,简迭达心口的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手腕上的青印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像一道锁。他看着门外的阳光,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钟骥耀:“好像真的走不了了。”
钟骥耀在他身后,肩胛骨的灼热达到了顶峰,羽翼几乎要冲破皮肉。
与此同时,天堂的指令最后一次响起,带着雷霆之怒,他能看见云端的金光,看见执罚天使的催促,可他看着简迭达的背影,那个明明在意却强装平静的背影,忽然闭上了眼。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从他后背炸开,白羽冲破衣料舒展,圣洁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大厅,简迭达惊得回头,看见钟骥耀身后那对巨大的翅膀,羽毛泛着神性的光辉,可他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而当他单膝跪地,重新地举起十字架,他也将翅膀受了伤的那边羽毛抚摸起人类……
“简生,我,钟骥耀,愿意以灵魂为誓,与你结下契约,永生永世护你周全,不离不弃,现在我愿以天父的宽容将你送回人间。”
西装青年的身形也不再透明,他和身体彻底融合,只是指尖依旧带着一丝冰凉,他很清楚,钟骥耀付出了什么代价,这本该是他去往天堂的功德,现在他却用来救了自己。
钟骥耀此刻也已经没有多余力气了,他拉着简迭达的衣角,轻轻说,“……bb,这下……我真的去不了天堂了……”
说完,他身体在金光中化为飞灰,彻底消散。
大厦的摇晃停止,简迭达往前一步,直接抓空,回头就看到阳光透过破碎之地的窗户洒进房间,照亮了他膝盖旁边的十字架。
“钟骥耀……”简迭达赶忙四处呼唤着,他茫然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昔日的人间地狱终迎接晨曦,而他与开心鬼的故事,也将到此为止。
在这光明世间,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