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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里的猎杀(2 / 4)

在保安局干了那么些年,这是早养成的习惯,出门之前,先看街上有没有不该在的人。海德里希教他的。

他把手大衣口袋里,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到办公室后,离总部早会还有好一会儿。在那之前,得先给鲍曼办公室发一封电报,“身份存疑”不够硬,敲门砖太软敲得才不够响,得换个别的,比如“间谍罪嫌疑,证据确凿。”

沃尔夫在下午之前会回电,一旦他拿到了那个助教的证词,就附上一起发过去,到时就不是“身份存疑”了,是人证物证俱全。

思绪落定,他便迈步从巷子里出来,薄雾未散,整条街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他一眼看见了那辆黑色欧宝。

还是梧桐树下的老位置,引擎没熄,排气管吐出的白气一蓬一蓬散开。

司机背对着他坐在驾驶座上,肩膀轮廓一动不动,沃尔纳这蠢货大概又在捣鼓收音机,好像能在短波里找到什么比军事进行曲更有趣的东西。

基尔曼斯埃格拉开车门。

刚挨到座椅,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脑子比眼睛更快,不是漏油,油不是这个味道。

昏暗里,司机两手搭在方向盘上,头垂着,下巴抵在胸口,像在打盹,又像在看收音机,但收音机关着,中控台上的绿色指示灯没亮。

基尔曼斯埃格皱起眉,按开顶灯的一刻,呼吸骤然滞在当场。

司机额角破开一个狰狞血洞,边缘结着暗红色冰碴,血淌下来,沿着耳廓一直流到制服领口,黑色布料已经被浸透了。

他猛然往外一跳,踉跄数步,车门玻璃映出自己此刻的脸,法令纹比任何时候都深,双目圆瞪,脑海里像有两队人在同时开火。盟军?英国人,苏联人?克莱恩的人?不对。

克莱恩不可能知道那封电报,电报是加密的,密钥只有保安局通讯处有,鲍曼还没回复,灰狗还没回来,一切都在半空中悬着,克莱恩不可能知道。

可他的手指在发抖,能在凌晨巷口杀人而没有任何动静的,绝非普通的盟军间谍。

男人缓缓转过身,巷子里空无一人,公文包还搁在后座,搭扣反射着顶灯的黄光,正在这时,突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是军靴踩在薄冰上那种极细微的嘎吱声。

男人转身,拔腿往菩提树大街的方向跑,往有人的地方跑。皮鞋踩在薄冰上打滑,他险些摔倒,扶住排水管才稳住自己。

抬头时,竟见有人立在路中间,一身黑大衣,身型高大如黑森林神话里的阴影武士,晨雾里看不清脸,那人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基尔曼斯埃格面色霎时煞白,拐进最近的岔巷,跑到一半却撞见同样的黑衣人,又魂不守舍地扎进另一条小巷,冷空气像刀片刮着喉咙。

这片街区他很熟悉,从这条支巷的尽头绕过一片废墟,就是弗兰齐斯卡公寓的后门,他可以跑回去,锁上门,打电话叫保安局的值班部队来,叫巡逻队来。

可跑过拐角的一刻,基尔曼斯埃格心脏瞬时停跳。

那里也有一个人。站在墙壁阴影里,一手插在裤袋,另一手握着枪,肩上落着薄薄的雪,分明已经在这等了他很久。

基尔曼斯埃格转身欲逃,却发现退路已被两名黑衣人彻底封死。

他被钉在原地,肺喘得像被火烧过,双腿抖得半步都迈不出去。

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被炸毁的公寓楼,焦黑的房梁犬牙交错,断裂的楼梯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周围没有人,没有灯,没有铲煤渣的老头,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安哈尔特火车站的汽笛。

顷刻间,后颈凉得像被冰水浇过。

正在这时,那高大男人向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晨雾在两人之间扯开最后一层薄纱,金发蓝眼,轮廓分明如雕塑,这张脸从阴影里浮现的刹那,基尔曼斯埃格浑身血液凝固,双目骤然放大。

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在报纸头版,在戈培尔博士的宣传电影上,整个第三帝国都认得这张脸,《信号》封面上,金发少将站在一辆被击毁的英军坦克前面,标题写着:“帝国的堡垒”。

骑士勋章挂在制服上,蓝眼睛平视前方,仿佛在看每一个翻开杂志的人,也仿佛没在看任何人。

那张照片被印了上百万份,贴在征兵站、火车站、学校走廊、工厂食堂,连弗兰齐斯卡的裁缝铺里都有一张——那女人说是为了看制服裁剪,他从来不信。

既非苏联人,也不是盟军间谍,是克莱恩。

基尔曼斯埃格不住摇头,不可能是他,他不应该知道,距离那封电报发出去才十来个小时,他怎么知道?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可能泄露。

可克莱恩就站在这里,封面上那个是帝国的堡垒,眼前这个…是帝国的行刑人。

基尔曼斯埃格慌忙后退,后脚踢到碎砖,顿时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克莱恩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

“我没把材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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