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现在是自己人。”
方砚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眼睛。
福安也来了,端着一个食盒。他什么都没说,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十个肉包子,用油纸一个个包好,码得整整齐齐。包子的皮很白,褶子捏得很匀,一看就是御膳房刘安的手艺。
“福安公公,替我谢谢刘公公。”
福安面无表情地说:“不用谢。刘公公说,沈大人路上别饿着。饿瘦了回来,陛下看了心疼。”
沈渡被最后几个字噎了一下,耳朵尖红了。福安说完就走了,像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那十个肉包子在桌上冒着热气。
傍晚的时候,王恒来了。
老头子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袍子,胡子还是梳得一丝不苟,但表情不太好看,眉毛拧着,嘴角往下撇着,像谁欠了他二百两银子。
“听说你要去北疆?”
“王大人消息真灵通。”
王恒哼了一声。“本官在朝堂上待了几十年,这点消息还是能听到的。北疆那个地方,冷,风大,匈奴人年年犯边。赵恒手里五万兵马,他要是不配合你,你连城门都进不去。”
沈渡点头。“臣知道。但臣必须去。”
王恒盯着他看了几秒,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本官写给赵恒的。本官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当年他在京城述职的时候,喝过一顿酒。你把这封信给他,他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沈渡看着那封信,黄皮信封上写着“赵恒将军亲启”六个字,字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王恒这个老顽固,嘴上从来不饶人,但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伸出手来。
“王大人,等臣回来,给您带北疆的特产。”
“什么特产?”
“听说那边的羊肉很好吃,臣给您带一只。”
王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没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路上小心。别死了。死了没人陪本官吵架。”
沈渡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王恒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墨色的河。
天黑了。沈渡该去跟萧衍道别。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折子,但没在看。他盯着空中的某一个点,像是在发呆,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萧衍放下折子,看着沈渡沉默了片刻。那个沉默里有很多话,但萧衍一个字都没说。沈渡站在那里等他开口,等了一会儿,萧衍终于说了一句:“到了北疆,每天给朕写一封信。”
沈渡愣了一下。“每天?”
“每天,朕要知道你还活着。”
沈渡笑了。“臣遵旨。臣每天写,写完了让人快马送回来。就算没什么事,也写一句‘今日平安无事,陛下勿念’。”
萧衍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沈渡看见了。“明日一早,朕不送你了。”
“臣知道。陛下不用送。”
萧衍点了点头。沈渡站在那里,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说“臣会想陛下的”太肉麻,说“陛下保重身体”太客套,说“臣很快回来”像是在立fg。
前世他每次跟同事说“很快回来”的时候,都是因为那个bug修不完要加班。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沈渡。”
沈渡转身。
萧衍坐在灯光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很亮。
“活着回来。”
沈渡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他裹紧衣裳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来:萧衍的披风还在他屋里,他忘了还了。明天一早就要走,大概来不及还了。他想,等回来再还吧。
第二天天没亮,沈渡就起来了。
他把萧衍的披风叠好放在桌上,把方砚给的干粮、福安的肉包子、赵谦的酱牛肉,还有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袱里。赵猛在宫门口等着,三十个禁卫军骑在马上,整装待发。赵猛今天穿了一身明光铠,看起来比平时高了半个头,威风凛凛的。
“沈大人,走吧。”赵猛指了指队伍中间的一匹白马,“这是您的马。陛下特意吩咐的,说您骑不惯烈马,给您挑了匹温顺的。”
沈渡看了看那匹白马。马很白,白得像雪,鬃毛在晨风中飘着,眼睛很大很温顺,看着就让人想摸摸。他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马蹭了蹭他的手。
沈渡翻身上马,这次利索多了,不用人扶。
他回头看了一眼皇宫。晨光中,太和殿的琉璃瓦闪着金光,御花园的树影斑斑驳驳。他住的那间屋子,窗户还关着,不知道福安今天早上有没有去送粥。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出发。”
三十一匹马踏着晨光出了建康城。建康城的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