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烦躁,所以出自本能地昂首大喝了声,没想到还有意外效果。
寂静一片中,那落魄道士先反应过来,他激动地叫道:“百将,就是如此,不能叫他再凝聚人心……他在吸收百姓们的气运,以气运念力为他的法力……”
此时正是众人被虎吼吓住的时候,道士因为气力不济,声音虽然不很大,但却极为清楚。
王剡脸色大变,当即怒喝道:“无知外道,诋辱我宗……当受拔舌之刑!”
眼睁睁地,一股无形之气向着落魄道士涌去。
当气息降落瞬间,道士捂住嘴,面露痛苦之色,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旁边坤道抓住他叫道:“师兄……”
道士只觉着有铁钩勾着自己的舌头,正往外拉扯,舌根撕裂之痛,痛不可挡。
他强忍着,用沾血的手指了指前方。
坤道满面悲愤,厉声道:“百将,破他的法术就得让百姓们看到真相,他并不是什么上神也不是什么神通,只是用百姓之力……”
王剡哪里许她说完,喝道:“邪妖蛊惑,当处以……”
尚未说完,只听又是一声虎吼,扑面一道劲风。
王剡躲避不急,竟被一掌拍中,整个人猛地被拍翻在地,钻心疼痛,再也顾不得施展“言灵”了。
初守双手抱臂,上前一脚踩住:“哟,我以为你多能耐呢?原来是个绣花枕头……”虎头歪了歪,盯着地上王剡的脸,看那等贼眉鼠眼,哼道:“不对,你连绣花枕头都算不上,根本是不中看也中用。”
王剡挣扎着,嘶哑着叫道:“信众们……岂能让邪魔外道如此猖狂,速速杀了他们……”
原本被震慑的百姓们闻言,到底已经被洗脑许久,立刻就要涌上来。
程荒陆二等纷纷抵挡,却挡不住汹涌人潮,连那两个道士也被外头进来的百姓们挤在中间,推来搡去无法脱身。
初守眯起眼睛,俯身揪着那王剡,先是啪啪两记重耳刮子,打的王剡鼻口窜血,又怕不保险,越发卸掉他的下颌,这才纵身一跳,竟是提着人上了祭坛。
他冲着底下大喝道:“都给老子停下,不然我即刻将他摔死!”
正奋不顾身向前的百姓们闻言,缓缓地停了动作,都痴痴地抬头看向初守。
初守顶着一个威风八面的虎头,心里快速掠过那两个道者的话,该怎么做呢?他似乎最擅长打打杀杀,这种场面不适合他。
要是夏楝在就好了……倘若是她,要对付一个妖人,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心念一动,初守闭了闭双眸,回想跟夏楝相处的种种,从路上到夏家,从夏家到县衙她受封天官。
脑海之中仿佛窜出一点灵机,众目睽睽之下,初守张口发声,道:“吾为天官,当斩邪祟……”
夏楝这几句,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不止一次在心中默念过。
初守很少如此用心地去记忆一句话。
没想到竟然有用上的时候。
起初声音还不大,当念出了第一句,他便昂了头,放了声。
“——当禳祥瑞,当扶赤县,当明天下!”
他本就声音清朗宏大,如今化作虎形,口中又发出如此神圣之言,越发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肃穆庄严,不可侵犯。
百姓们精神都为之一振,原先迷惘的双眸都恢复了几分清明!
初守所念的正是夏楝受印天官之时所说,本就有些“敕言”的气息,正跟邪祟天然相克。
此刻初守灵机一动,歪打正着。
而人群中因受着拔舌之刑而忍受痛苦、几近昏厥的落魄道士感应更甚,他立即觉着口中那难忍的苦痛大大减轻!原本正钩动舌头的无形力量仿佛黑暗遇到火,迅速消退。
初守见众人都安安静静,心也跟着安定了几分。
他松了口气,说道:“你们可知道,这几句话,就是素叶城夏天官受封天官之时所念的话,你们都没见着她,我却是一路护送她回城的,那一路上,她斩杀邪祟,惩治凶顽,就算回到素叶城夏府,她引动天雷,诛杀十恶不赦的欺心之徒、祸害百姓的劣绅贪官,此事在素叶城已是美谈,而在夏天官离开素叶的时候,满城百姓自发相送,那种壮观情形……啧啧,只是你们被蒙蔽所以不知道而已!”

